长老走了。

脚步声很轻，一步一顿，像是心里压着事。他没回头，也没再探灵识，就这么慢慢消失在长廊拐角。

楚逸等了整整一刻钟，确认人真走了，才缓缓睁开眼。

黑漆漆的屋顶上那道裂缝还在，上个月漏雨留下的，到现在没人修。他盯着那条缝，嘴角往上扯了扯。

赢了。

不是打赢的，是“躺”赢的。

他翻了个身，这次是真的伸了个懒腰，骨头噼啪响了一串。然后坐起来，趿拉着鞋下了床，脚踩在地上那一瞬间，整个人气质都变了——眼神清亮，脊背挺直，动作利索得不像话。

但他马上又怂了回去。

肩膀一垮，脑袋一低，走路带拖沓，连揉眼睛都是慢动作。他走到桌边，拿起陶碗看了看，里面还剩半块冷掉的灵米饼。他咬了一口，嚼得有气无力，仿佛每一口都在消耗寿命。

吃完，他把碗往桌上一搁，顺手抓了抓乱糟糟的头发，又对着墙角那面破铜镜照了照。镜子里的人脸色发青，眼下两团黑晕，眼神涣散，活脱脱一个熬夜打游戏猝死边缘的社畜。

完美。

他满意地点点头，然后拉开门，准备去院子里倒洗脸水。

天刚蒙蒙亮，晨雾还没散，院子里静得很。几个早起的弟子在远处练剑，刷刷的声音传过来，像是割草。楚逸拎着铜盆晃悠悠走出来，一边走一边哈欠连天，嗓子里还拉出点破音：“哎哟——这觉睡得，脑浆都要流出来了。”

他这话声音不大不小，刚好能让路过的一个执事弟子听见。

那人脚步顿了顿，回头看了一眼，低声嘀咕：“又是楚逸？一天到晚睡不醒，也不怕长老罚他抄经。”

楚逸装作没听见，低头蹭到水井边，摇着辘轳打水。动作慢得让人着急，手还时不时抖一下，像是关节炎犯了。他把水倒进盆里，端着往回走，结果一脚绊在台阶上，差点摔个狗啃泥。

“哎哟我滴娘！”他叫了一声，赶紧扶墙站稳，盆里的水洒了一地。

那执事弟子看得直摇头，加快脚步走了。

楚逸站直身子，拍了拍裤子上的灰，继续往屋里挪。进屋后随手关门，还是没闩。他知道，今天肯定还会有人来。

果不其然，半个时辰后，外头又来了人。

这次不是执事弟子，是长老本人。

他穿着一身灰袍，背着手，从长廊那头走过来，步伐沉稳，脸上没什么表情。他在楚逸门前站定，抬手敲了敲门。

“楚