楚逸是被一阵敲门声吵醒的。
他翻了个身,脸埋进枕头里,把旧毯子往上扯了扯,盖住耳朵。门外那声音还不依不饶,一下接一下,像是铁片刮锅底,听着就烦。“谁啊?”他哑着嗓子喊,“再敲我报警了。”
“楚师兄。”外面是个小杂役的声音,压得低,但透着股急,“长老传你去偏殿,说……现在就得见。”
楚逸睁开眼,盯着屋顶那根快掉下来的茅草看了三秒,叹了口气。他昨儿明明睡得挺早,丹药也吞了,调息完了还特地检查两遍玉瓶才藏床底下,连酒葫芦都挂回钉子上了,规矩得跟模范弟子似的——怎么偏偏这时候来事儿?
他慢吞吞爬起来,床垫“吱呀”一声,像在抗议他又开始折腾。脚踩到地面,凉飕飕的,屋子里阴一块阳一块,阳光从窗缝挤进来,照在床角那堆没洗的衣服上,反着光。他弯腰捡起破剑,咔哒一声挂背后,剑穗扫屁股的老毛病还是没改。腰间酒葫芦晃荡着,空的,但他没摘,也没装水,这玩意儿现在就是个标志,代表他是楚逸,不是那种天不亮就蹲演武场对空气挥剑的苦修狗。
“长老找我?”他边走边整衣领,松垮的弟子服被他胡乱一扯,领口歪得更厉害了,“图啥?嫌我晒太阳太勤快,影响宗门风气?”
小杂役不敢接话,低头跟在他后头,脚步轻得像怕踩死蚂蚁。
楚逸也不指望他搭腔。自从大比之后,他在玄云阁的地位就变得有点怪——没人敢惹,但也没人真当他是同道。那些平日最爱指点江山的执事见了他都绕路走,仿佛他身上带毒。可偏偏他又没干过啥惊天动地的事,顶多就是炼了颗丹,吃了,然后继续躺。要说奇遇吧,也没见他闭关突破;要说偷学秘法吧,他连《基础吐纳法》都没翻开过一页。
可人就是变了。
他自己知道,别人也察觉了。
比如现在,长老亲自召见。
偏殿在主峰西侧,离他那破屋不远,走个七八分钟就到。一路上阳光越来越烈,石板烫脚,他趿拉着鞋,一步拖一步,背后破剑晃荡,酒葫芦叮当响。路过演武场时,里面一群弟子正练得热火朝天,刀光剑影,呼喝震天。有人看见他,动作顿了一下,又赶紧低头抡剑,没人敢上来搭话。有个新来的差点撞上他,吓得立马退后两步抱拳道歉。楚逸摆摆手,照旧哼着小曲往前走。
“你们练你们的。”他心里想,“我走我的捷径。”
偏殿门口站着两个守卫,见他来了,互相对视一眼,没拦,直接让开。楚逸推门进去,木门“嘎