。
他今天是来查点粮草的,刚进门就看到了分饷的这一幕,目光在嬴牧身上停了几秒,没说话,只是放下了车帘,马车径直往粮仓去了,没人注意到这个小插曲。
只有嬴牧瞥见了马车里的身影,心里微动,面上却半点没露,转头继续跟士兵说话:“我知道大家当兵都是为了活命,以后只要我有一口吃的,就绝不让你们饿着。
但是丑话说在前头,规矩不能破,谁要是敢犯我定的那四条军规,我照样军法处置,听明白了吗?”
“听明白了!”
一百个人的声音震天响,跟昨天点兵时的稀稀拉拉完全不一样。
以前大家只是怕他的军棍,现在是真心服了。
这年头,能把自己的饷银全部分给弟兄的屯长,打着灯笼都找不到。
散了之后,士兵们三三两两凑在一起,要么去营门口的货郎那里买粗布做棉袄,要么托同乡把钱捎回家里,个个脸上都带着笑,跟以前发饷时愁眉苦脸的样子判若两人。
有人路过嬴牧的帐篷,都特意放轻了脚步,生怕吵到他。
赵大拎着一筐烧好的炭进来,往火盆里添了几块,帐篷里一下子暖和了起来:“少主,刚才贾先生的马车进去粮仓了,要不要我去打个招呼?”
“不用。”嬴牧正翻着粮仓的账册,头都没抬,“我们把自己的事做好就行,该来的总会来。”
他刚才故意在营门口分饷,一半是为了收拢人心,另一半也是做给贾诩看的。
贾诩最看重沉稳知进退、能得人心的人,今天这一幕,比他上门送十次礼都管用。
账册翻到最后一页,他把记错的地方用炭笔改过来,字迹工工整整,半分差错都没有。
外面的风刮得帐篷呼呼响,隐约能听到粮仓那边的说话声,是贾诩在问粮曹掾粮草的数目。
嬴牧把账册合上,拍了拍上面的灰。
急什么?
人心已经攥在手里了,贾诩那边的印象也留了,接下来只要把粮草的事办得妥妥帖帖,他在这辎重营的根,就算扎稳了。
火盆里的炭烧得通红,映得他的脸暖暖的,外面的天已经大亮了,霜开始化,顺着帐篷的边缘往下滴水,滴答滴答的,像是开春的声音。
(活动时间:2月15日到3月3日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