抱怨李屯长扣钱的老兵,嘴张得能塞进一个拳头,连手里的陶碗掉在地上都没察觉。
“屯长……这、这怎么好意思?”张二站在最前面,脸上的伤还没好,昨天偷粮被打了二十军棍,现在走路还一瘸一拐的,他家里有个卧病在床的老娘,正愁没钱抓药,脸涨得通红。
“昨天我犯了错,你没杀我已经是恩德了,怎么还能要你的钱?”
“一码归一码。”嬴牧从钱堆里数了三百钱递给他,又装了半斗米塞到他怀里。
“昨天罚你是守规矩,今天给你是体恤你家有病人,赶紧把药买了,别耽误老人家的病。”
张二捧着钱和米,“噗通”一声就跪了,眼泪混着鼻涕往下掉:“屯长!我张二以后这条命就是你的!你让我往东我绝不往西,要是再偷半粒粮,我自己砍了手!”
嬴牧赶紧把他扶起来,没说什么漂亮话,只是转身继续分钱。
先给二十个跟着他来的部曲,每人多拿了一百钱,赵大不肯要:“少主,我们吃你的喝你的,哪能还要你的钱?”
“让你拿着就拿着。”嬴牧把钱塞到他手里,“你家娃刚满周岁,多买点粟米给媳妇补身子,别让孩子饿着。”
赵大家里的情况他清楚,媳妇刚生了娃,奶水不够,正愁没钱买米,赵大攥着钱,眼眶都红了,没再说半个不字。
再给新兵,都是十五六岁的半大孩子,家里穷得揭不开锅,有的草鞋磨破了洞,脚趾头冻得发紫,每人多给了五十钱,让他们买双麻鞋穿。
小石头拿到钱,笑得合不拢嘴,说要攒着给家里的妹妹买糖吃。
分到最后,五百钱和五斗米分光了,就连他自己昨天刚领的新军鞋,也给了一个没鞋穿的新兵。
旁边周虎带着他的兵过来领饷,刚好看到这一幕,眼睛都直了,凑过来拍嬴牧的肩膀:“兄弟你疯了?这可是你一个月的饷银!全分了你喝西北风啊?”
“我家里有粮,饿不着。”嬴牧笑了笑,“弟兄们跟着我干,总不能让他们连家里老小都养不起。人心比钱重要,你说是不是?”
周虎愣了愣,看着那些捧着钱红着眼的士兵,又看看嬴牧坦然的脸,突然也把自己刚领的饷银拿出来,倒了一半分给自己的兵:“他娘的,说得对!老子也分!跟着老子干的,都有份!”
他手下的兵一下子欢呼起来,比刚才嬴牧的兵还要激动。
这时候,营门口传来一阵马蹄声,一辆不起眼的青布马车缓缓驶了进来,车帘半掀,露出半张清瘦的脸,正是贾诩