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 7 章 随军入洛阳,亲眼见董兵劫掠百姓(1 / 3)

天还没亮,辎重营的开拔号角就吹得人头皮发麻,粮车的木轴裹着干草,压在冻硬的雪地上,发出咯吱咯吱的闷响。

寒风卷着雪粒子打在脸上,像小刀子割一样疼。

嬴牧裹着件打补丁的羊皮袄,坐在第一辆粮车的车辕上,手里攥着半块冻硬的粟米饼,是出发前阿母塞在他褡裢里的,硬得能硌掉牙。

他们这趟是往洛阳送冬粮,董卓入洛后要养几万西凉兵,粮草全靠陇西老家供,前后发了三批辎重队,嬴牧带的一屯人,刚好被编在第二批。

队伍拉得很长,前面是开路的骑兵,马蹄踩得雪沫子乱飞,后面跟着两百多辆粮车,押车的士兵缩着脖子走,呼出的白气刚冒出来就冻成了冰碴子。

也就嬴牧带的一屯人最齐整,二十个老部曲穿插在新兵里当什长,没人敢偷奸耍滑,也没人敢抢流民的东西。

出发前嬴牧特意加了条规矩,敢抢流民一口粮的,直接打三十军棍。

路走了大半个月,越往东边走,越见着乱世的惨。

官道两边的杨树全被砍了当柴烧,只剩下光秃秃的树桠子,像一只只向上举的枯手。

路边的饿殍横七竖八地躺着,有的身上还盖着半片破草席,有的已经被野狗啃得残缺不全,乌鸦蹲在树桠上叫,声音哑得像哭。

常有瘦得只剩骨头的流民从林子里钻出来,伸着枯柴似的手讨粮,嬴牧每次都让伙夫把剩的粥渣倒给他们,别的营的兵见了都笑他傻:“屯长,你管这些人死活干嘛?浪费粮食!”

嬴牧也不辩解,只是笑笑。

他知道史书上写的“白骨露于野,千里无鸡鸣”不是夸张,只是亲眼看见的时候,心里还是堵得慌。

到洛阳城外的时候是傍晚,夕阳把半边天染成了血红色。

嬴牧站在土坡上往城里望,心脏猛地沉了下去。

那是两百年的大汉帝都啊,本该是朱墙巍峨、街衢纵横的盛景,现在城墙破了好几个大洞,上面还沾着发黑的血渍,城里冒起十几道黑烟,直冲云霄,风一吹,就能闻到混着血腥味的焦糊味。

城门口的西凉兵穿着油乎乎的玄甲,手里的长矛上还挂着没干的血珠,见了过往的行人,上去就搜身,稍有不顺眼的,一鞭子就抽过去。

“进城!都麻利点!”领头的校尉挥着马鞭喊,粮车吱吱呀呀地往城门洞走。

刚进城门,就撞见了劫掠的队伍。

十几个西凉兵骑着马,手里拎着抢来的布帛和粮食,身后拴着几个哭哭啼啼的年轻妇人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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