无夜说完那句话，没有再多停留。

他转身离开，白衣在红色的落叶中格外刺眼。那些黑袍教众跟在他身后，像一片移动的阴影，很快消失在谷口。

落霞谷里，只剩下苏眠和狼王。

风吹过，红色的叶子簌簌落下，落在苏眠的肩上，落在战痕银灰色的皮毛上。

但谁也没有动。

苏眠还沉浸在无夜最后那句话带来的震撼中。

【他说的是真的吗？】

狼王的心声响起，低沉而沙哑。它依旧握着那块染血的兽皮，爪子微微颤抖。

苏眠深吸一口气，强迫自己从震惊中回过神来。

“我不知道。”她如实说，“但有一件事可以确定——你叔叔战渊，如果真的还活着，真的潜伏在狼族里……”

【那他就在我们身边。】

狼王抬起头，金色的眼睛里，翻涌着复杂的情绪——愤怒、悲痛、还有一丝苏眠从未见过的……恐惧。

它害怕什么？

苏眠想了想，突然明白了。

狼王不是害怕战渊。它害怕的是——如果战渊真的在狼族里，那这些年，它身边那些信任的、亲近的、视为家人的狼，有多少是真心，有多少是虚情假意？

“战痕。”苏眠轻声叫它。

狼王低头看她。

“不管那个叛徒是谁。”苏眠握住它的前爪，“我都会陪着你。”

狼王沉默片刻，然后——

它低下头，用额头轻轻抵住苏眠的额头。

这是一个极尽温柔的动作，来自一匹从未向任何人低头的狼王。

【谢谢你。】

它的心声，轻轻的，像怕惊落那些红色的叶子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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回去的路，比来时慢得多。

战痕依旧让苏眠骑在它背上，一步一步往回走。但这一次，它一直没有说话，连心声都没有。

苏眠知道它在想什么——如果战渊真的潜伏在狼族里，那会是哪一只狼？

是每天给她打猎的疾风？是默默收集草药的岩山？是嘴上傲娇但总是护着她的冷锋？还是……

不，不可能是银豆。那只小话唠连撒谎都不会，耳朵一动别人就知道它在想什么。

苏眠摇摇头，把这些念头甩出去。没有证据之前，任何猜测都是伤害。

天色渐暗的时候，她们回到了狼谷。

远远的，就能看见谷口聚集着一群狼——是银豆它们，在等着她们回来。

【