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声叹息很轻,但在死寂的阶梯上清晰得瘆人,像是有人就贴在耳边幽幽地吐了一口气。陈观山浑身寒毛瞬间竖起,右手已握住桃木匕首,左手扣住一张黄符。白蛟也猛地转身,分水刺横在胸前,警惕地扫视四周。
但阶梯上下,除了幽绿跳动的灯焰,和两侧沉默的石壁,空无一物。那声叹息仿佛只是幻觉,消散在潮湿阴冷的空气里,再无痕迹。
“你……听见了?”白蛟的声音有些发干。
“嗯。”陈观山缓缓点头,目光依然紧盯着阶梯深处。怀里的龙凤佩在微微发烫,温度比刚才更高了些,像是被什么靠近的东西所激发。“有东西在下面。不是尸鳞蛇那种没灵智的畜生。”
他顿了顿,侧耳细听。除了后方甬道隐约传来的、韩文清等人的脚步声和呼喝,再没有其他异常响动。但那声叹息带来的不安感,却像冰冷的藤蔓,悄悄缠上心头。
“下不下去?”白蛟问。
陈观山看了眼来路。韩文清他们很快会追上来,留在这里更危险。“下。但小心些,我觉得……这阶梯没那么简单。”
两人继续向下。这次走得更慢,每一步都仔细感受脚下的动静。阶梯似乎无穷无尽,又下了约三十级,前方终于出现了变化——阶梯到底了,连接着一个宽阔的平台。
平台呈圆形,直径约五丈,地面铺着青黑色的石板,打磨得光滑如镜,倒映着头顶上方——那里不是石顶,而是拱形的穹窿,上面镶嵌着无数颗细小的发光珠子,排列成复杂的星图,散发着比阶梯上更明亮的冷白光芒,将整个平台照得如同白昼。
平台中央,立着一个巨大的三足青铜炉。炉高约一丈,三人合抱粗细,炉身布满暗绿色的铜锈,但依然能看出表面雕刻着繁复的云雷纹和异兽图案。炉盖紧合,盖顶蹲坐着一只造型奇特的青铜兽,似龙非龙,似龟非龟,昂首向天,口中衔着一颗拳头大小的暗红色珠子,珠子在星图光芒下隐隐流转着血色光泽。
而在青铜炉周围,平台地面上,以炉为中心,用暗红色的颜料画着一个巨大的、复杂的阵法图案。图案线条扭曲盘绕,交织成一个个扭曲的符文,陈观山只能认出其中几个——那是古篆的“丹”“火”“寿”“魂”等字,但组合方式极其诡异,透着一股不祥。
“炼丹室。”陈观山缓缓走近,目光扫过青铜炉和地上的阵法。炉下没有灰烬,炉身冰凉,显然已经很久没有生火了。但空气中那股硫磺混合苦药的味道,在这里却浓烈到了刺鼻的程度,吸进肺里,带着一股灼热的刺痛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