船在浓雾中缓缓前行,竹篙入水的声音变得沉闷粘稠,像是插进了胶体。雾气浓得仿佛有了实体,湿漉漉地贴在皮肤上,寒意直透骨髓。那些水尸默默漂在船后数丈外,惨白的轮廓在雾中时隐时现,颈间的暗红控魂索延伸进船舱,被韩文清盘在手中,像握着一把诡异的提线。
王胖子缩在船舱角落,抱着紫檀木匣,眼睛死死盯着韩文清手里的控魂索,大气不敢出。白蛟站在船头撑篙,后背肌肉紧绷,分水刺就别在手边。那三个黑衣人呈品字形站在韩文清周围,枪口虽然垂下,但手指都搭在扳机护圈上。
陈观山坐在船中,正用白蛟递来的金疮药处理小腿伤口。药粉洒在伤口上,刺痛让他眉头微皱,但手上动作很稳。伤口不深,但被水尸指甲划过的地方,皮肉泛着不正常的青黑色,隐隐有麻木感。他咬破指尖,挤了滴血在伤口上,又撕了道袍下摆重新包扎。
“水尸指甲带阴毒,不及时处理,会烂到骨头。”白蛟头也不回地说,声音压得很低,“我这儿有拔毒散,回头再用。”
“谢了。”陈观山包扎完毕,抬眼看向韩文清,“韩先生对徐堰很熟?”
“谈不上熟,做些功课罢了。”韩文清摩挲着手中的控魂索,那暗红色的绳索在他苍白的手指间缓缓滑动,“陈某祖上,与徐国有些渊源。家里传下些残缺笔记,记载了徐偃王墓的大致情况。可惜关键部分遗失了,所以才需要陈道长这样的高人相助。”
“祖上渊源?”陈观山问,“韩先生祖上是徐国人?”
“或许吧,年代太久,说不清了。”韩文清笑了笑,笑容在雾气中有些模糊,“陈道长还是先关心眼前吧。水镜迷阵快到了。”
他话音刚落,船身忽然微微一震。不是撞到东西,而是水流的触感变了——之前的沼泽水是粘滞的死水,此刻却有了微弱的流动感,水面荡开细密的波纹,方向杂乱。
陈观山低头看向水面。浑浊的水中,倒映着船上众人扭曲的影子,也倒映着雾气弥漫的天空。但诡异的是,倒影中的雾气,似乎在缓缓旋转,形成一个个细小的漩涡。而在那些漩涡中心,隐约能看到一些破碎的画面:古老的宫殿、行走的人影、还有……模糊的兽形。
“看前面。”白蛟忽然低声道。
陈观山抬头。前方浓雾深处,出现了一片影影绰绰的轮廓。那不是芦苇丛,也不是枯树,而是……建筑。
船又行近了些,轮廓渐渐清晰。
那是一座石塔。高约三丈,通体用青黑色石头垒成,塔身斑驳,爬满