避水符的光膜剧烈闪烁，明暗不定，像风中残烛。陈观山周身三尺内，墨黑的潭水被勉强隔开，但光膜外，那些幽绿色的光点正迅速逼近。他这才看清，那不是什么萤火，而是一双双眼睛——没有瞳孔，只有两点幽绿磷火，嵌在模糊不清的面孔上。

面孔泡得肿胀发白，五官融化般糊在一起，分不清男女老幼。但它们都有个共同点：颈部都系着一圈暗红的绳子，绳子另一端没入黑暗深处，像是被什么东西牵着。它们漂在水中，四肢僵直，随着水流缓缓晃动，朝陈观山围拢过来。

水尸！而且是被“养”在水底的傀尸！

陈观山心头剧震。他在《搬山秘录》中见过类似记载：古时一些精通水葬邪术的方士，会将活人用秘药迷晕，颈系“控魂索”，沉入特定水域。人溺死后，魂魄被控魂索锁在尸身内，经年累月受阴水浸泡，渐渐炼成不腐不烂的水尸，永世守护墓穴。这些水尸没有神智，只凭本能攻击一切靠近的活物，且力大无穷，在水中更是灵活如鱼。

“咯咯……”

一声轻微怪响从最近的一具水尸口中发出。它的嘴张开，没有舌头，只有黑洞洞的腔子，里面似乎有什么东西在蠕动。

不能再等了！

陈观山左手一翻，掌心已扣住三张黄符。他咬破舌尖，一口血雾喷在符上，黄符遇血自燃，在水中竟不熄灭，反而“轰”地爆出三团拳头大的金色火焰，悬浮在他身前三尺，将逼近的幽绿眼睛逼退了些。

“搬山秘术，三昧真火，敕！”

他低喝一声，双手一推，三团真火呈品字形射向水尸最密集处。火焰撞上水尸，顿时“嗤嗤”作响，白烟滚滚。被烧中的水尸剧烈扭动，发出无声的嘶嚎，但诡异的是，它们颈间的暗红控魂索光芒一闪，竟将火焰迅速吸收，水尸只是动作稍缓，并未倒下。

“控魂索在给它们供能！”陈观山瞬间明白。不斩断那些绳子，这些水尸几乎不死不灭。

但控魂索的另一头在黑暗深处，根本看不到尽头。而且真火符所剩无几，避水符的光膜也越来越薄，最多还能撑十息。

腰间绳子猛地传来三下急促的拉扯——是白蛟在示警，催促他上去。

陈观山一咬牙，右手探入怀中，摸出最后一样东西：一个用油纸严密包裹的小包。他迅速扯开油纸，里面是王胖子在天津卫一家老药铺重金求购的“赤硝”——用朱砂、雄黄、硫磺等至阳之物反复炼制，对阴邪之物有奇效，但遇水则威能大减，而且在水下使用极为危险。

顾不上