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光亮不是从水面透下来的天光，而是从水底深处幽幽泛起。起初只是几缕游丝般的银白色光带，在墨绿色的浑水中缓缓摇曳，像有生命的绸缎。紧接着，光带越来越多，越来越密，最后连成一片，将船底下的水域映照得一片朦胧银白。

更诡异的是，这些银光并非静止不动，而是在水中缓缓流转、聚合，最终在船下丈许深的位置，汇聚成一个清晰的光圈。光圈直径约莫三丈，边缘整齐，内部光影流转，隐约构成一幅图案——那是一轮圆月，月中有模糊的阴影，像是桂树，又像是人影。

“湖心月现……”王胖子趴在船舷，瞪大眼睛看着水下那轮“月亮”，声音发颤，“他娘的，还真是月亮！水底下出月亮了！”

“不是真月亮。”陈观山也盯着水下，眉头紧锁，“是某种发光的东西，被水流带动，正好在这个时辰、这个位置，形成了类似月亮的图案。徐国人精通机关和天象，这应该是他们设计好的。”

“发光的东西？”白蛟探出身子，眯眼细看，“像是……夜明珠？或者是磷光石？但这光也太整齐了，像是摆好的。”

“是摆好的。”陈观山从怀里掏出那块凤佩。玉佩在手中微微发烫，而水下那轮“月亮”的光，似乎也随之明暗变化，产生某种微弱的呼应。“这玉佩是钥匙之一。‘湖心月现’不是自然现象，是墓门开启的机关被触发的征兆。当玉佩靠近，并且时辰正确，水下的机关就会启动，形成这个‘月亮’。”

“那入口呢？”王胖子问，“月亮有了，门在哪儿？”

陈观山没有马上回答。他托着罗盘，在船上缓缓转动身体。罗盘指针起初乱颤，但当他对准水下“月亮”正中心时，指针猛地一顿，然后剧烈抖动起来，几乎要跳出罗盘。

“在下面。”陈观山收起罗盘，看向白蛟，“白爷，得下水看看。月亮中心，应该就是入口。”

白蛟脸色凝重：“陈道长，这水看着浅，但有古怪。刚才那些气泡和红光……下面肯定有东西。而且现在天快黑了，水下能见度更低。”

“所以才要趁现在。”陈观山已经开始脱外袍，露出里面紧身的黑色水靠——那是用鱼皮混合胶漆特制的，防水且柔韧，“‘湖心月现’不会持续太久，错过这次，不知道要等到什么时候。白爷，你和胖子在上面接应，我下去探路。”

“您一个人？”王胖子急了，“不行不行！太危险了！要不……要不让白爷跟您一起下去？他水性好！”

白蛟看了陈观山一眼，没说话，但已经开始往身