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天后,安徽泗县郊外。
陈观山站在一片望不到边际的沼泽前,皱了皱眉。时值初秋,清晨的薄雾像乳白色的纱,低低地贴着水面浮动。沼泽里长满了芦苇和菖蒲,枯黄与深绿混杂,在雾气中影影绰绰。水是浑浊的暗绿色,水面浮着一层油腻的泡沫,偶尔“咕嘟”冒个气泡,破裂时散发出一股淡淡的腥腐味。远处,几只灰白的水鸟立在枯木上,歪头看着这群不速之客,突然“嘎”地一声怪叫,振翅飞走,在铅灰色的天空下拉出几道仓皇的影子。
“就是这儿了。”白蛟蹲在岸边,用手掬起一捧水,凑到鼻尖闻了闻,又泼掉,“水比三年前更浑,死气也更重。这底下肯定不干净。”
他身后泊着一条乌篷船,比普通的渔船稍大,船身用桐油反复刷过,乌黑发亮。船舱里堆着他们从天津带来的装备:防水的油布包裹、成捆的绳索、几个沉甸甸的皮囊,还有王胖子宝贝似抱在怀里的一个紫檀木匣——里头是陈观山昨晚画好的符箓和备下的法药。
王胖子苦着脸,抱着木匣蹲在船边,看着那浑浊的沼泽水,小声嘀咕:“这水……下去真不会烂脚丫子?”
“烂脚丫子?”白蛟回头瞥他一眼,嘴角扯了扯,“王老弟,这沼泽里的东西,要的可不只是你的脚丫子。三年前我捞上来那具尸首,浑身皮肤泡得发白起皱,像脱了皮的蛤蟆,可脸上一点伤口没有。你猜是怎么死的?”
“怎……怎么死的?”
“憋死的。”白蛟站起身,拍了拍手上的泥,“在水里活活憋死的。可他那姿势,不像溺水,倒像是被什么东西从水里硬按着,不让上来。”
王胖子打了个寒噤,下意识离水边远了点。
陈观山没理会他们的对话。他正打量着这片沼泽的地势。此地三面环着低矮的土丘,呈合抱之势,唯独东面地势低洼,与更大的湿地相连。沼泽的水并不流动,像一潭死水,水面上除了疯长的水草,还漂浮着一些朽烂的木板和说不清来历的破布。按风水来说,这是典型的“困龙泽”,生气不流,死气淤积,最容易养出阴邪之物。
“白爷,你三年前发现尸体的地方,在哪个方位?”陈观山问。
白蛟指向沼泽深处,大约东南方向:“那边,靠近中间那几棵歪脖子老柳树。当时尸体就卡在树根里。我还记得,那几棵柳树长得邪性,枝条全都往同一个方向垂,像在指路。”
陈观山顺着他指的方向望去。雾气深处,果然隐约有几株扭曲的黑影,枝条低垂,几乎触到水面,在薄雾中静静矗立,确实