透着股说不出的怪异。
“现在离酉时还早。”陈观山看了眼天色,灰蒙蒙的,辨不清时辰,“我们先划过去看看。白爷,有劳你撑船。胖子,把罗盘给我。”
王胖子忙从怀里掏出分金定穴盘递过去。陈观山托着罗盘,踏上了乌篷船。船身轻轻一晃,浑浊的水波荡开。白蛟解开缆绳,拿起长长的竹篙,在岸边一点,乌篷船便悄无声息地滑入了沼泽。
船行得很慢。竹篙插入水中,再提起时,带起一股更浓的泥腥味。水很浅,竹篙常常能触到底部黏滑的淤泥。四周异常安静,只有竹篙划水的“哗啦”声,和船头破开浮萍的细微声响。雾气似乎更浓了些,五六丈外就白茫茫一片,看不清了。
陈观山盯着手里的罗盘。进了沼泽,罗盘指针便开始微微颤动,指向始终是东南方——那几棵老柳树的方向。指针颤动的幅度不大,但很稳定,说明那里的地气确实异常。
“陈道长,您说那‘湖心月现’,到底是什么意思?”王胖子缩在船舱里,抱着木匣,眼睛不安地四处张望,“这鬼地方全是水,哪来的湖心?月亮就更别提了,这天气,晚上能不能看见星星都两说。”
“未必是真的月亮。”陈观山道,“可能是某种利用光影的机关,或者……是水下的某种东西,在特定时辰反射月光形成的异象。徐国擅长巫蛊和机关术,弄出这种把戏不奇怪。”
“可万一是今晚云厚,没月亮呢?”王胖子追问。
“那就得等下一个酉时。”白蛟在前面撑篙,头也不回,“但徐泽这地方,邪性。待得越久,越容易出事。三年前我待了四天,第四天晚上就出了那档子事。我劝你们,如果今天进不去,最好先撤出去,等下次。”
陈观山没接话。他低头看着水面。船行过处,浑浊的水下似乎偶尔有长长的黑影一闪而过,分不清是水草,还是别的什么。他忽然想起家族秘录里关于徐国“水葬”的零星记载,说徐国贵族死后,会以船载棺,沉入特定的“灵泽”,并在泽中布置“水阵”,防止外人打扰。
如果徐堰王墓真是水葬,那这片沼泽恐怕不简单。
船又行了约莫一刻钟,前方雾气中,那几棵老柳树的轮廓逐渐清晰。果然是三棵,呈品字形长在一片稍高的土丘上。土丘露出水面约半人高,上面长满苔藓,湿滑不堪。柳树的枝条确实如白蛟所说,全都朝着同一个方向——沼泽更深处——低垂,像一群弯腰指路的鬼影。
“就是这儿。”白蛟将船靠到土丘边,用竹篙插进淤泥,固定住船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