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一早,王胖子就拉着陈观山去了天津卫东南角的码头。这里是大运河的终点,漕运兴旺,河面上泊满了大大小小的船只,有运粮的漕船,有载客的客船,还有打渔的小舢板。空气里弥漫着河水、鱼腥和煤烟混合的味道。
“就那儿。”王胖子指着河岸边一间低矮的木板房。房子很破,木板被水汽浸得发黑,门楣上挂着一块褪色的木匾,上面歪歪扭扭刻着三个字:白家船。
两人走近,还没敲门,门就从里面开了。一个光着膀子的汉子站在门口,三十来岁,皮肤晒得黝黑,精瘦,但肌肉线条分明,像一条蓄势待发的鱼。他头发剃得很短,只剩一层青皮,脸上有道疤,从左眉梢斜到右嘴角,让原本还算端正的脸多了几分凶悍。
“王胖子?”汉子上下打量王胖子,声音沙哑,“你小子找我?”
“白爷,是我。”王胖子连忙拱手,满脸堆笑,“这位是陈观山陈道长,搬山一脉的高人。咱们有点活儿,想请白爷帮忙。”
白蛟——也就是“浪里白条”——目光转向陈观山,盯着看了几秒,忽然咧嘴笑了,露出一口被烟熏黄的牙:“搬山道人?稀客啊。进来说。”
屋里很简陋,一张木板床,一张方桌,两把条凳。墙上挂着渔网、鱼叉,还有几件陈观山叫不出名字的水下工具。角落里堆着些瓶瓶罐罐,散发出淡淡的草药味。
“坐。”白蛟自己先坐下,从桌上摸出个旱烟袋,点上,深深吸了一口,“什么活儿?先说好,捞尸三百,探宝五百,下墓……看情况。要是玩命的活儿,得加钱。”
王胖子看向陈观山。陈观山从怀里掏出那块凤佩,放在桌上:“白爷认得这个吗?”
白蛟瞥了一眼,眼皮都没抬:“古玉,西汉的,雕工不错。但我不收东西,只接活儿。”
“不是让您收。”陈观山道,“我们要去徐堰,找和这块玉佩配对的另一只。听说徐堰是水墓,需要懂水性、懂行的人。”
“徐堰?”白蛟抽烟的动作停了,眯起眼,“安徽那个徐堰?沉湖的那个?”
“正是。”
白蛟盯着陈观山看了半晌,忽然笑了,笑声里带着讥诮:“陈道长,您是真不知道还是假不知道?徐堰那地方,邪性得很。我干这行二十年,黄河、运河、洞庭湖,什么水没下过?但徐堰……我去过一次,差点没出来。”
“您去过?”王胖子眼睛一亮。
“三年前。”白蛟吐出一口烟圈,“有人出高价,让我去徐堰捞一件东西。说是西周徐国的青铜