的饴糖。
银香囊。
他把它一件一件取出来,在凭几上排开。
然后他从袖中取出那枚无字的旧钥匙。
刃口磨钝了。
铜色发暗。
他把它放在排首。
十一枚物件,十一年光阴。
他退后一步。
“陛下,”他说,“臣是来指路的。”
殿内只有他自己的回声。
他看着那排钥匙和锁。
“开元二十九年那日,臣没有告诉陛下——”
“臣是从一千两百年后来的。”
“臣知道安禄山会反。”
“臣知道哥舒翰会死。”
“臣知道今夜子时,太子殿下派往灵武的使者就会出发。”
他的声音很平。
像在说一把锁的修法。
“臣还知道——”
他顿了顿。
“陛下会在至德二载回到长安。”
“会在兴庆宫住六年。”
“会在宝应元年四月初五驾崩。”
“会在这座殿里,一个人,活了七十八岁。”
他看着凭几上那枚银香囊。
链子磨得很旧。
镂空花纹里积着陈年的香灰。
“臣知道这一切。”
“臣从一千两百年后穿行而来,带着一本没有翻开过的史书。”
“臣以为,知道结局的人,不应该站在起点指路。”
他的声音低下去。
“可臣错了。”
“十一年前那日,臣指的路,从来不是——”
他停住。
殿外传来脚步声。
很慢,很轻。
像怕惊动什么。
沈渡没有回头。
脚步声在殿门口停住。
然后有一个苍老的声音开口。
“从来不是什么?”
沈渡转过身。
李隆基站在殿门边。
他没有穿御袍,没有戴冠,只一件半旧的素袍,肩上落着清晨的残雪。
他手里提着一包饴糖。
油纸叠得很整齐。
边缘没有毛刺。
他看着凭几上那排钥匙和锁。
看着那枚磨钝刃口的无字钥匙。
看着那包还剩三颗的旧饴糖。
他走到凭几边,把他手里那包新饴糖放在旁边。
两包糖并排躺着。
一包旧,一包新