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八章 渡己(4 / 6)

的饴糖。

银香囊。

他把它一件一件取出来,在凭几上排开。

然后他从袖中取出那枚无字的旧钥匙。

刃口磨钝了。

铜色发暗。

他把它放在排首。

十一枚物件,十一年光阴。

他退后一步。

“陛下,”他说,“臣是来指路的。”

殿内只有他自己的回声。

他看着那排钥匙和锁。

“开元二十九年那日,臣没有告诉陛下——”

“臣是从一千两百年后来的。”

“臣知道安禄山会反。”

“臣知道哥舒翰会死。”

“臣知道今夜子时,太子殿下派往灵武的使者就会出发。”

他的声音很平。

像在说一把锁的修法。

“臣还知道——”

他顿了顿。

“陛下会在至德二载回到长安。”

“会在兴庆宫住六年。”

“会在宝应元年四月初五驾崩。”

“会在这座殿里,一个人,活了七十八岁。”

他看着凭几上那枚银香囊。

链子磨得很旧。

镂空花纹里积着陈年的香灰。

“臣知道这一切。”

“臣从一千两百年后穿行而来,带着一本没有翻开过的史书。”

“臣以为,知道结局的人,不应该站在起点指路。”

他的声音低下去。

“可臣错了。”

“十一年前那日,臣指的路,从来不是——”

他停住。

殿外传来脚步声。

很慢,很轻。

像怕惊动什么。

沈渡没有回头。

脚步声在殿门口停住。

然后有一个苍老的声音开口。

“从来不是什么?”

沈渡转过身。

李隆基站在殿门边。

他没有穿御袍,没有戴冠,只一件半旧的素袍,肩上落着清晨的残雪。

他手里提着一包饴糖。

油纸叠得很整齐。

边缘没有毛刺。

他看着凭几上那排钥匙和锁。

看着那枚磨钝刃口的无字钥匙。

看着那包还剩三颗的旧饴糖。

他走到凭几边,把他手里那包新饴糖放在旁边。

两包糖并排躺着。

一包旧,一包新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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