和锁的楠木匣子。
“兴庆宫。”
孙掌柜没有拦他。
他只是把柜台上的那包饴糖拿起来,塞进沈渡怀里。
“路上吃。”
沈渡走在宣阳坊的晨街上。
坊门刚开,赶早市的挑夫鱼贯而入,担子里是城外刚送进来的冬菜。有人认出他,点了点头,他没注意。
他把手拢在袖中,攥着那枚无字的旧钥匙。
刃口磨钝了。握了十一年,铜色已经染上他掌心的温度。
他走过东市。
饴糖摊还在。摊主换人了,现在是当年那个老翁的儿子,脸生,手也生,包糖的油纸叠得不如他父亲齐整。
他走过春明门。
门上换了新的守卒,不认识他。他站在门洞里停了一息,风灌进来,灌满他的袖口。
他走过兴庆宫外墙。
墙根还有扫帚划过的痕迹,雪已经扫净了,青砖湿漉漉的。
他在那里站了很久。
然后他走向南熏殿。
殿外没有内侍迎他。
没有高力士。
没有那日引路的老者。
只有一个穿青布袍子的少年,蹲在殿廊下,手里拿着一把锉刀,正在锉一块铜料。
小乙。
沈渡停住脚步。
少年抬起头。
他的脸比腊月二十四那日更瘦了,颧骨支棱着,眼底的青灰还没褪尽。
可他手里的铜料已经初见雏形。
是一枚钥匙的胚。
刃口还没开,柄端空着,没有刻字。
“圣人让我在这里等。”小乙说。
他把钥匙胚放在膝边,站起来,拍了拍袍角的灰。
“说先生今日会来。”
沈渡看着他。
“圣人呢?”
小乙垂下眼睛。
“圣人昨夜去了大明宫。”
他顿了顿。
“太子殿下召见。”
沈渡没有说话。
他知道这意味着什么。
天宝十五载六月十五。
灵武那边,应该已经有人出发了。
他走进南熏殿。
殿内还是那间殿。凭几还在原位,旧毡叠得整整齐齐,搁在榻角。
只是没有人。
他站在殿中央。
很久。
他把楠木匣子放在凭几上,打开。
那把没有钥匙孔的锁,三枚钥匙,那包还剩三颗