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八章 渡己(2 / 6)

渡没有说话。

孙掌柜把炭盆往他脚边推了推。

“我活了七十三,”他说,“不知道深圳是哪里,也不知道地铁是个什么东西。”

他抬起眼。

“我只知道,一个逃荒的流民,不会做这种梦。”

沈渡低下头。

很久。

“你怎么不问?”

孙掌柜把茶壶搁在炭盆边沿,让水慢慢滚起来。

“问什么?”

他顿了顿。

“问你是从哪里来的?你来的那个地方,离长安多远?那边的人,过的是什么日子?”

他把茶壶盖掀开一道缝,看了看水汽。

“问这些做什么。”

他的声音很平。

“你来了,会修锁,修得不错。房租按月交,没欠过。”

他把茶壶盖盖回去。

“这就够了。”

沈渡看着炭盆里跳动的火。

“掌柜的。”

“嗯。”

“我不是这个时代的人。”

“知道。”

“我来的那个地方,离长安一千两百年。”

“嗯。”

“那边没有锁铺了。满街都是指纹锁、人脸识别。钥匙快成古董了。”

孙掌柜沉默了一会儿。

“那你这手艺,”他说,“一千两百年后还有人学吗?”

沈渡没有答。

孙掌柜点了点头,像得到答案了一样。

他把滚好的茶倒进粗陶碗,推过柜台。

“趁热喝。”

沈渡捧着那碗茶。

热气扑在脸上。

他忽然说:“爷爷。”

孙掌柜没抬头。

“我爷爷在成都开锁铺,开了一辈子。”

他的声音很轻。

“我小时候放暑假,去他铺子里玩。他教我认铜料、认锉刀、认锁芯的簧片。”

“他说:锁这个东西,不是为了防人。”

他顿了顿。

“是为了等人。”

孙掌柜没有说话。

窗外的天光慢慢透进来。

腊月长安的早晨总是这样,灰的,沉的,像一块用旧了的铜料。

沈渡把碗放下。

“掌柜的。”

“嗯。”

“我要出一趟门。”

孙掌柜看着他。

“去哪?”

沈渡把手探进袖中,取出那只装了钥匙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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