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七章 指路(4 / 5)

他顿了顿。

“臣是从一千两百年后来的。”

高力士没有动。

炭火映在他脸上,明明灭灭。

“臣知道安禄山会反。”

“臣知道哥舒翰今夜会被擒。”

“臣知道天宝十五载六月十四,潼关失守,长安城门大开,圣人会在三日后逃离这座城。”

他顿了顿。

“臣还知道,圣人会在逃亡途中失去他最爱的那个女人。”

“他的儿子会在灵武登基,尊他为太上皇。”

“他会在这座城里孤独地活很久——活到宝应元年四月初五。”

他的声音很平。

像在说一把锁的修法。

像在说一枚钥匙的刃口。

“将军。”

他看着那三枚钥匙。

“臣知道这一切。”

“臣从一千两百年后穿行而来,带着一本没有翻开过的史书。”

“可臣不知道——”

他停住了。

很久。

“臣不知道一个人明明知道所有的结局,要怎么站在起点给别人指路。”

他把那枚刻着“长安”的新钥匙握在掌心。

铜柄还是凉的。

他把它放进那包还剩三颗的饴糖里。

油纸包着它,裹住,像裹一桩没有拆封的心事。

高力士看着他。

炭盆里的火苗越跳越低,夜已经深透了。

“先生,”他说,“圣人问的不是那条路的尽头。”

他站起身,把灯笼提在手里。

“圣人问的是——”

他顿了顿。

“那日先生给圣人指路的时候,是以什么身份。”

他看着沈渡。

“不是以一千两百年后的来客。”

“不是以知道结局的卜者。”

“只是——”

他停了一下。

“只是那日在东市,替一个走失的孩童找了三条街饴糖的人。”

他把灯笼举起来,火苗照在沈渡脸上。

“那孩童已经老了。”

他的声音低下去。

“可他还记得那包糖的味道。”

他把灯笼放在柜台上。

然后他转身,推开门。

门外铁靴声已经停了。

整座长安城都在夜色里沉睡,像一把锁。

高力士没有回头。

他走进无边的黑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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