暗里,背影很快被廊柱的阴影吞没。
沈渡站在柜台边。
很久。
他把那三枚钥匙并排放进匣子里,放在那把没有钥匙孔的锁旁边。
他把那包还剩三颗的饴糖放在锁上面。
他把匣子合上。
然后他坐下,把冻僵的手凑近炭盆。
火苗已经熄了。
只剩余烬,一粒一粒,像未落的雪。
他等着。
门外没有叩门声。
坊门的鼓声没有再响起。
他把头靠在柜台上,闭上眼睛。
今夜长安城换防。
今夜哥舒翰死了。
今夜有人送来一枚新钥匙,问他能不能再指一次路。
他没有答。
不是不想。
是不知道。
他不知道自己该以什么身份站在那条路的起点。
一千两百年后的来客?
知道所有结局却什么都改变不了的卜者?
还是——
开元二十九年那日,东市饴糖摊前,一个什么都没问、只是指了指那只银香囊的锁匠。
他不知道。
他把手探进怀中。
里面还有一枚钥匙。
那枚无字的旧钥匙。
刃口磨钝了。
铜色发暗。
他把它握在掌心。
很久。
门外忽然传来极轻的声响。
不是叩门。
是脚步。
很慢,很轻,像怕惊动什么。
然后有人开口了。
不是高力士。
不是任何他认识的人。
是一个孩子的声音。
“你怎么知道我要买这个?”
沈渡猛地睁开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