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七章 指路(2 / 5)

在哪里。

高力士看着那三枚钥匙。

“圣人说,”他的声音很轻,“当年先生给他指的路,他没有走完。”

他顿了顿。

“今夜他把钥匙送来——是想问先生,能不能再指一次。”

沈渡没有抬头。

窗外铁靴声连绵不绝,像春雷滚过远山。

他想起2023年深圳的出租屋,窗外修地铁,钻地机也是这样响。

他躺在床上,把手机屏幕调到最暗。

天宝十四载十一月初九,安禄山起兵范阳。

天宝十五载六月初九,潼关失守。

天宝十五载六月十四,哥舒翰被部将绑送敌营,降,被杀。

天宝十五载六月十四。

今夜。

他抬起眼。

高力士还在等。

炭盆里的火苗跳了一下,映在那三枚钥匙的铜柄上。长安。渡。长安。

他伸出手,把三枚钥匙拢进掌心。

凉而沉。

像三枚没有射出的箭。

“将军,”他说,“那条路臣指不了。”

高力士看着他。

“因为臣不知道,”沈渡说,“一条已经走完的路,要如何重走一遍。”

高力士没有追问。

他只是在条凳边坐下,把冻僵的手凑近炭盆。

“先生,”他说,“老奴在宫中四十年,侍奉过两位天子。”

他的声音很平,像在说今日雪大、明日当晴。

“老奴见过太多人——走完了一条路,就再也不敢回头看。”

他顿了顿。

“圣人不一样。”

他看着炭盆里明明灭灭的火。

“开元二十九年那日,圣人从东市回来,攥着那包糖,攥了一路。”

“老奴问圣人,这糖这么好吃?”

他停了一下。

“圣人说:不是糖。”

“是有人给他指了条路。”

“老奴问:那先生指的是什么路?”

他的声音低下去。

“圣人没有答。”

“老奴等了十一年。”

他抬起头,看着沈渡。

“今夜老奴想替圣人问一句——”

“先生指的那条路,是通向何处?”

沈渡没有说话。

他把手探进怀中,取出那包旧饴糖。

还剩三颗。

他把油纸展开,放在柜台上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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