基低下头。
他腕间那道旧疤,在雪光下显得很淡,像一道干了很久的墨痕。
“那把锁,”他说,“他带走了。”
沈渡知道。
哥舒翰那夜来还钥匙,说锁末将带走了,钥匙留下。
他没有问那把锁带去了哪里。
此刻他知道了。
“十一年,”李隆基说,“他等的人没有来。”
他把手探进袖中,取出一物。
不是钥匙。
是一方旧帛,叠得四四方方,边缘磨毛了,颜色褪成杏黄。
沈渡认得。
哥舒翰那夜来还这方帛,他没有收。他说这是将军等的人留给将军的,末将无权带走。
此刻它躺在李隆基的掌心。
李隆基没有展开。
他把它放在凭几边缘,像放一件不敢触碰的易碎之物。
“开元二十九年七月初三,”他说,“朕在东市买了一包饴糖。”
他顿了顿。
“朕不知道那天写下这行字,是留给谁的。”
他抬起头,看着沈渡。
“朕只知道,这世上最难的事,不是等不到人来。”
他的声音低下去。
“是不知道自己在等谁。”
沈渡从袖中取出那两枚钥匙。
一枚刻着长安,一枚刻着渡。
他把它们并排放在凭几上,放在那方旧帛的旁边。
“陛下,”他说,“臣不知道那日陛下写下这行字,是要留给谁。”
他顿了顿。
“但臣知道,有人替陛下等了十一年。”
李隆基看着那两枚钥匙。
很久。
他伸出手,很慢,像怕惊动什么。他把那枚刻着“长安”的钥匙拿起来,托在掌心。
刃口已经磨钝了。
那是哥舒翰插在锁孔里、从临洮带到长安、又从长安带回潼关的钥匙。
那是他等了十一年的钥匙。
“哥舒翰,”李隆基说,“朕不认识他。”
他把钥匙轻轻放在那方旧帛上。
“他替朕等了十一年。”
他没有再说下去。
沈渡走出南熏殿的时候,雪停了。
天边透出一线极淡的晴色,不是暖的,是冷的、干净的、像刚洗过的旧帛。
他站在殿门外,从怀中取出那包饴糖。
油纸叠得很整齐,边缘没有毛刺。他把纸包打开,取了一颗,放进嘴