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章 试钥(1 / 4)

安禄山送来的那枚钥匙,沈渡没有见到。

那日在南熏殿,李隆基把它收回了袖中,像收一件无关紧要的旧物。沈渡没有问。长安城的锁匠不该知道的事,他向来不问。

但他没想到,这枚钥匙会在三日后出现在他的铺子里。

来人不是内侍,不是禁军,是个十六七岁的少年,穿半旧的青布袍子,袖口沾着墨渍,像国子监里跑出来的穷学生。

他把钥匙放在柜台上,手心有汗。

“有人让我来试试,”少年说,声音绷得很紧,“看这把钥匙,能开什么。”

沈渡没有碰那钥匙。

他一眼就认出了它。新打的铜,柄端刻着“渡”字,刃口锉纹还锋利着——三日前它躺在李隆基的凭几边缘。

“谁让你来的?”

少年抿了抿唇,没有答。

沈渡看着他。

这个年纪,这个季节,国子监腊月尚未封假,一个穷学生不去温书,跑来宣阳坊试一把来路不明的钥匙。只有两种可能:要么是被人卖了,要么是自己找死。

“钥匙留下,”沈渡说,“三日后来取。”

少年愣了一下,像没料到这么容易。他把钥匙往沈渡方向推了推,手指在铜柄上多停了一息,似有不舍。

然后他走了。

沈渡看着柜台上那枚钥匙,没有收进匣中,就让它躺在冬日稀薄的天光里。

孙掌柜从里间探出头,看了一眼,没吭声,把炭盆往沈渡脚边挪了挪。

这枚钥匙在铺子里躺了两日。

沈渡没有试它。他知道它开不了自己那把死锁——李隆基自己都说了,锁芯已经死了。但钥匙本身没有错,铜是好铜,工是好工,刃口每一道锉纹都落在该落的地方。

做这把钥匙的人,是个真正的锁匠。

第三日傍晚,少年又来了。

他比三日前更瘦了些,眼下青黑,像几夜没有睡好。他站在柜台前,没有问钥匙,只是看着沈渡。

“试过了吗?”

沈渡把钥匙推回去。

“你还没有告诉我,这钥匙是谁打的。”

少年攥着钥匙,指节发白。

“是我。”

沈渡没有露出意外之色。

“跟谁学的?”

少年沉默了很久。

“没人教。”他说,“我在宫里当过差。”

宫里。

沈渡想起南熏殿外扫洒的老内侍,竹帚划过青砖,沙沙的。也想起李隆基腕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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