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章 锁芯(3 / 3)

,动作很慢,“锁芯已经死了。十一年没有人开过的锁,铜会锈,簧会涩,人心也会变。朕只是……”

他没有说下去。

沈渡忽然想起那年东市。

那个孩子站在饴糖摊前,等了很久才开口。不是问他饴糖多少钱,不是问他路怎么走,是问——

“你怎么知道我要买这个。”

当时沈渡没有回答。

此刻他看着御座上的老人,忽然觉得有些话,当年就该说。

“那日臣没有问陛下从何处来,”沈渡听见自己的声音,很平,像在说一件寻常锁具的修法,“是因为臣知道,陛下总要回去的。”

李隆基看着他。

“臣没有钥匙,”沈渡说,“臣只是个指路的。”

殿外忽然起了风,压了整日的雪终于落了下来。细而密,扑在窗格上,沙沙的,像蚕食桑叶。

李隆基靠在凭几上,许久没有说话。

然后他摆了摆手。

“去吧。”老人说,声音里没有倦意,也没有释然,只是像做完了一件很久以前就该做的事,“长安城里的锁匠,不该知道这么多。”

沈渡起身,退至殿门边。

他忽然停下,从袖中取出那把十一年的死锁,放在门槛内侧的暗影里。

“臣没有可以给陛下的钥匙,”他说,“这把锁,陛下留着。”

他没有说留着能做什么。

李隆基也没有问。

沈渡跨出殿门的时候,雪已经落满了南熏殿前的砖。老内侍还在廊下扫洒,竹帚划过青砖,沙沙的,像蚕食桑叶。

雪落在扫过的地方,马上又把砖覆白了。

他走出兴庆宫,走出那道侧廊,走进腊月长安的早市烟火里。

宣阳坊的老槐树还在,孙掌柜的铺子刚开门。

炭盆重新拢着了,壶里的水正咕嘟咕嘟地滚。

沈渡在柜台后坐下,拿起今早要修的锁。

铜芯落进槽里,细而脆的一声。

像什么东西,终于被轻轻咬住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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