宇文音的身影融入皇陵方向的夜色深处。脖子上的草编蚂蚱随着她的步伐轻轻晃动,草梗摩擦着颈间皮肤,带来细微的痒意和冰凉触感。月光将荒草照得一片银白,夜风穿过草丛发出呜咽般的声响。她的脚步声很轻,踩在干枯的草茎上,发出细微的碎裂声。远处,皇陵的轮廓在黑暗中逐渐清晰,像一头匍匐在地的巨兽,沉默地等待着什么。她深吸一口气,冰凉的空气充满肺部,驱散了最后一丝犹豫。脚步加快,深蓝色的衣角在风中翻飞,像一只夜行的鸟,朝着那片古老的阴影飞去。
皇陵区域比她想象中更加空旷。
这里没有皇宫里那种密集的建筑群,只有连绵的土丘、石像生、碑亭和远处隐约可见的陵寝大殿。月光下,一切都笼罩在一种肃穆而苍凉的氛围中。空气里弥漫着泥土、青苔和某种陈旧木料混合的气味,像是时间本身散发出的味道。
宇文音放慢脚步,警惕地观察四周。
确实如她所料,守卫相对松散——只有远处神道入口处有两名持戟的卫兵,背对着她这个方向,正低声交谈着什么。他们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风中飘过来,断断续续,听不真切。更远处,每隔一段距离有一盏石灯笼,里面点着长明灯,昏黄的光晕在夜色中摇曳,反而让阴影显得更加浓重。
她避开神道,沿着外围的荒草丛小心前行。
脚下的土地松软,踩上去几乎没有声音。草丛里偶尔传来窸窸窣窣的响动,可能是夜行的小动物。她握紧了藏在袖中的剔骨匕首——虽然知道这玩意儿对付不了真正的敌人,但至少能给她一点心理安慰。
按照记忆中的方向,她朝着那间木屋走去。
上次来的时候是白天,虽然匆忙,但她记住了大致方位:在皇陵西侧外围,靠近一片松柏林的地方,有一间破旧的木屋,屋前堆着柴火,屋檐下挂着几串干辣椒和玉米。
月光穿过松柏的枝叶,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。
宇文音终于看到了那间木屋。
它比记忆中更加破败。屋顶的茅草稀疏,有几处已经塌陷,露出黑漆漆的窟窿。木墙板歪斜,缝隙里塞着干草。屋前确实堆着柴火,但已经很久没有添新的了,最底层的木柴已经开始腐烂,散发出一股霉味。屋檐下挂着的干辣椒和玉米也蒙上了一层厚厚的灰尘,在月光下呈现出灰白的颜色。
木屋的门虚掩着,露出一条缝隙。
里面没有灯光。
宇文音停在距离木屋十步远的地方,屏住呼吸,侧耳倾听。
只有风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