宇文音关上窗,转身走向衣柜。
她没有点灯,借着月光在衣柜里翻找。手指触碰到柔软的丝绸、光滑的锦缎,最后停在了一套深蓝色的粗布衣裙上——这是春桃前些日子从尚衣局要来的宫女便服,说是留着干活时穿,实际上是为她准备的伪装。
她脱下身上的宫装,换上粗布衣裙。
布料粗糙,摩擦皮肤时带来轻微的刺痛感。衣袖和裤腿都做了收口设计,方便活动。她在腰间系上一条同色的布带,将裙摆提起一角塞进腰带里,露出下面同样深色的裤子。
然后,她走到梳妆台前。
铜镜里映出一张模糊的脸。月光从侧面照进来,勾勒出她脸颊的轮廓。她拆开发髻,用一根简单的木簪将长发在脑后挽成一个紧实的圆髻,再用一块深色头巾包住——这是普通宫女的常见打扮。
做完这些,她回到桌案前。
残页被她小心地折好,塞进贴身的内袋里。草编蚂蚱从暗格中取出,她用一根细绳穿过蚂蚱背部的缝隙,做成一个简易的挂饰,戴在脖子上,藏在衣领下面。冰凉粗糙的草梗贴着皮肤,带来一种奇异的踏实感。
她又检查了一遍随身物品。
一小包碎银子——上次出宫剩下的。
一把小巧的匕首——从御膳房“借”来的剔骨刀,磨得锋利。
几块用油纸包好的糕点——万一饿了可以充饥。
一个火折子——用蜡封好,防潮。
都准备好了。
宇文音走到寝殿门口,轻轻拉开一条门缝。
春桃就睡在外间的小榻上,呼吸均匀。月光透过窗纸照在她脸上,能看见她微微蹙起的眉头——即使在睡梦中,这个忠心的宫女也在担心着什么。
宇文音犹豫了一下,还是走了过去。
她轻轻推了推春桃的肩膀。
“春桃,醒醒。”
春桃猛地睁开眼睛,几乎是弹坐起来。看清是宇文音后,她才松了口气,但随即注意到宇文音的打扮,脸色又变了。
“公主,您这是……”
“我要出去一趟。”宇文音压低声音,“去皇陵。”
春桃倒吸一口凉气,抓住宇文音的手腕:“不行!太危险了!上次就差点被发现,现在陛下还派了苏太医令每日盯着,万一……”
“所以你要帮我。”宇文音反握住她的手,掌心温热,“听着,如果天亮前我还没回来,或者有人问起,你就说我去皇陵附近采药了。”
“采药?”春桃愣住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