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抬起头,看向皇帝。宇文昊依然背对着她,目光落在场上,仿佛刚才那句话只是随口一问。但宇文音知道不是。
她深吸一口气。
空气里有沙土被马蹄扬起的味道,有汗水的气息,有弓弦绷紧时发出的细微声响。她听见自己的心跳,一下,又一下,沉重而清晰。
“回父皇。”她开口,声音尽量平稳,“儿臣以为,医术救人于伤病,武功御敌于外侮,本无高下,皆看所用之人与所用之心。”
她停顿了一下,继续道:“若心怀仁念,医术可活人无数,武功可保家卫国。若心存恶念,医术亦可害人,武功更可屠戮。快慢并非关键,关键在于……心。”
高台上安静了片刻。
只有场上的喧嚣还在继续——马蹄踏过沙地的闷响,箭矢破空的尖啸,侍卫们操练时的呼喝声。
宇文昊缓缓转过身。
他的目光再次落在宇文音脸上,这一次,停留了很久。那双眼睛里有一种复杂的东西——审视,探究,还有一丝难以察觉的……什么。
“心。”宇文昊重复了这个字,声音很轻。
然后他忽然笑了。
那笑容很淡,几乎看不出来,但宇文音捕捉到了。那不是愉悦的笑,而是一种……了然的笑。
“你说得对。”宇文昊说,“关键在心。”
他向前走了两步,来到宇文音面前。距离很近,近到宇文音能看清他眼角细微的纹路,能闻见他身上龙涎香更浓郁的气息。
“你额头的伤,怎么样了?”宇文昊问,语气忽然变得温和,像一个关心女儿的父亲。
宇文音垂下眼:“回父皇,已经好多了,只是些皮外伤。”
“皮外伤也要好好调理。”宇文昊说,“太医院新进了一批南疆药材,品质极佳。苏太医令年轻有为,精通药理,朕已吩咐他,从今日起,每日来为你请脉调理。”
宇文音的手指微微收紧。
苏太医令。
苏清晏。
那个太医院最年轻的太医令,医术天才,性格清冷。
皇帝这是……要将一个“外人”正式引入她的生活。
表面是关怀,是恩典。
实则是监视,是控制。
“儿臣谢父皇恩典。”宇文音屈膝行礼,声音平静无波。
宇文昊看着她,目光深沉。
“音儿。”他又叫了一声,声音里带着某种难以言说的意味,“你是朕的女儿,朕希望你平安。”
这句话说得