练兵法的地方,是充满力量与杀伐之气的地方。
皇帝选择在那里见她,绝不是偶然。
“更衣。”宇文音掀开被子下床。
春桃手忙脚乱地帮她梳洗更衣。她选了一套月白色的宫装,料子轻薄,样式简单,只在袖口和裙摆绣着淡青色的云纹。头发梳成简单的垂髻,插了一支白玉簪。额头的伤已经结痂,她用粉仔细遮盖过,不仔细看几乎看不出来。
一切准备妥当,她跟着传旨的太监走出栖音阁。
清晨的皇宫很安静,只有早起的宫人在清扫庭院。青石板路上还残留着夜里的露水,踩上去有些湿滑。空气里有草木的清香,混合着远处御膳房传来的淡淡炊烟味。
宇文音走得很稳。
她知道自己不能慌。
皇帝召见,无论出于什么目的,她都必须应对。
穿过几道宫门,演武场的轮廓渐渐出现在眼前。那是一片开阔的场地,地面铺着细沙,四周立着箭靶和兵器架。此刻,场上有几十名侍卫正在练习骑射,马蹄声、弓弦声、喊杀声交织在一起,形成一种充满力量的喧嚣。
宇文音在演武场边缘停下脚步。
她看见皇帝宇文昊站在场边的高台上。
那是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,身材高大,穿着明黄色的常服,腰间束着玉带。他的面容棱角分明,眉眼间透着一种不怒自威的气势。此刻,他背着手站在那里,目光投向场上的侍卫,神情平静,看不出喜怒。
宇文音走上高台,在距离皇帝三步远的地方停下,屈膝行礼。
“儿臣参见父皇。”
她的声音很轻,但在喧嚣的演武场上,却异常清晰。
宇文昊转过身。
他的目光落在她身上,从上到下,仔细打量。那目光很平静,却像有实质的重量,压得宇文音几乎喘不过气。她闻见皇帝身上淡淡的龙涎香气,混合着高台上木料被阳光晒过的味道。
“起来吧。”宇文昊的声音低沉而平稳。
宇文音站起身,垂着眼,等待皇帝开口。
但宇文昊没有立刻说话。
他转过身,重新看向演武场。场上,一名侍卫正策马疾驰,在马上弯弓搭箭,箭矢离弦,正中百步外的箭靶红心。周围响起一阵喝彩声。
“音儿。”宇文昊忽然开口,声音不大,却穿透了场上的喧嚣,“你觉得,是医术救人快,还是武功杀人快?”
宇文音的心猛地一紧。
这个问题来得太突然,太尖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