但后宫有些议论,说公主自大病后,言行举止判若两人。还有……太医院那边,似乎对公主突然对医理感兴趣有些不解。”
“对医理感兴趣?”柳文渊的眼神锐利起来。
“是。据说公主前几日向太医院要了一些医书,还问了些奇怪的问题。”
“什么问题?”
“比如……人死后尸体变化的过程,伤口感染的原理,还有……用酒清洗伤口是否有效。”
柳文渊的手指停住了。
酒清洗伤口?
他想起军中一些老卒的土方——确实有用烈酒处理外伤的做法,但那是多年经验积累,不成体系。一个深居宫中的公主,怎么会知道这些?
除非……
“去查查,”柳文渊的声音很轻,但每个字都像钉子一样钉进空气里,“今日宫中可有异常人员出入记录。尤其是西华门,戌时前后。”
随从躬身:“是。”
“还有,”柳文渊补充,“查查西城那个破庙。我要知道,今天有没有生面孔去过那里。”
“明白。”
随从退下。
雅间里又只剩下柳文渊一人。
他端起茶盏,茶已经彻底凉了,苦涩的味道在舌尖蔓延。但他没有放下,只是慢慢喝着,一口,又一口。
窗外,夜色深沉。
天启城的灯火像星星一样散落,明明灭灭。远处传来打更的声音,戌时三刻——宫门落锁的时刻。
柳文渊放下茶盏,瓷器与木桌碰撞,发出清脆的响声。
他走到窗边,推开窗户。
夜风灌进来,带着初秋的凉意,还有远处市井的烟火气。他的目光投向皇宫方向,那里一片黑暗,只有几点零星的灯火,像沉睡巨兽的眼睛。
一个大胆的猜测,在他心中越来越清晰。
如果那个女子真的是七公主……
如果她真的私自出宫,混迹市井……
如果她还懂得那些“奇特”的医术……
柳文渊的嘴角,缓缓勾起一丝极淡的弧度。
那笑容里,没有温度。
只有深不见底的算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