颠覆。
除非……
“继续跟着。”柳文渊放下茶盏,瓷器与木桌碰撞,发出清脆的声响,“我要知道她们去了哪里,见了什么人,做了什么。”
“是。”
随从躬身退下,脚步声消失在楼梯尽头。
柳文渊独自坐在雅间里,烛火将他的影子投在墙壁上,拉得很长。窗外,天启城的夜晚渐渐热闹起来,灯笼的光连成一片,像一条流动的光河。远处传来丝竹之声,隐约还有歌女的吟唱,飘飘渺渺,像隔着一层纱。
他端起茶盏,终于喝了一口。
茶已经微凉,苦涩之后是淡淡的回甘。
***
宇文音不知道有人正在暗中注视着她。
此刻的她,正沉浸在一种奇妙的兴奋中。
天启城的夜晚和白昼是完全不同的两个世界。白天的市井喧嚣、烟火气,到了夜晚就变成了另一种繁华——灯笼高挂,酒楼茶肆里人声鼎沸,街边的小摊贩点起油灯,卖着热气腾腾的夜宵。空气里飘着烤肉的焦香、糖炒栗子的甜香,还有酒肆里溢出的酒气。
她拉着春桃,放慢了脚步。
“小姐,我们得赶紧回去……”春桃的声音带着哭腔。
“我知道。”宇文音轻声说,“但既然出来了,就多看几眼。”
她的目光扫过街景。
卖糖人的老伯正在吹一只兔子,糖浆在烛光下泛着琥珀色的光泽;卖胭脂水粉的摊子前,几个年轻女子低声说笑,手指在那些小瓷盒间流连;更远处,一家酒楼二楼敞开的窗户里,隐约可见文人墨客对饮赋诗的身影。
这一切,都真实得让她心悸。
不是博物馆里的展品,不是史书上的文字,是活生生的、呼吸着的古代生活。
“春桃,”她忽然问,“你以前出过宫吗?”
春桃愣了一下,摇摇头:“奴婢八岁入宫,就再没出来过。”
“想家吗?”
“……想。”春桃的声音很轻,“但奴婢知道,进了宫,就是宫里的人了。”
宇文音沉默了。
她想起袖袋里的草编蚂蚱,想起那个叫狗儿的孩子警惕的眼神,想起他攥着发霉馒头时手背上凸起的青筋。
这个时代,有太多她无法理解、也无法接受的东西。
但她也知道,自己现在什么都改变不了。
她只是一个公主,一个被困在黄金牢笼里的、看似尊贵实则脆弱的公主。
“走吧。”她深吸一口气,“我们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