。不过……举止似乎太过从容了些。寻常女子这个时辰还在街市闲逛的,要么是帮家里做事,要么……但看她那样子,倒像是纯粹在逛。”
“还有呢?”
“她身边那个丫鬟,”随从眯起眼睛,“走路时步子迈得规矩,肩膀不晃,头不乱转——这像是受过严格训练的。寻常人家的丫鬟,哪有这般仪态?”
那人轻轻放下茶盏,白瓷底与红木桌面碰撞,发出轻微的脆响。
他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,节奏缓慢而规律。
“西城这一带,有哪些大户人家?”他问。
“回老爷,西城多是商贾和普通官宦人家,真正的大户都在东城和北城。”随从回答,“若是哪家小姐出门,断不会只带一个丫鬟,还穿得这般……朴素。”
“所以,”那人嘴角勾起一丝极淡的弧度,“要么是哪个小户人家不懂规矩的女儿,要么……”
他没有说下去。
但他的目光一直追随着街道上那两个身影,直到她们拐进另一条街,消失在灯笼光晕的边缘。
“去查查。”他终于说,“查查西城最近有没有什么生面孔,尤其是女子。还有,注意一下西城破庙那边——刚才那女子在巷口停留了很久,像是在与人说话。”
“是。”随从躬身应道。
那人重新端起茶盏,抿了一口已经微凉的茶。
茶汤入口苦涩,回甘很慢。
就像他此刻的心情。
作为当朝丞相,柳文渊见过太多人,太多事。他能在朝堂上从一句无关紧要的闲谈里听出政敌的意图,能从一份普通的奏折里看出地方的隐患,更能从一个人的举止神态里,判断出他的出身、教养和目的。
而刚才那个女子……
太不寻常。
不是容貌——隔着距离,他看不清具体长相。也不是衣着——那身粗布衣裙普通得不能再普通。
是那种气质。
一种不该出现在市井民女身上的、从容而清醒的气质。一种……仿佛站在高处俯瞰这个世界的气质。
柳文渊的眉头微微蹙起。
近期宫中有些传闻,关于那位最受宠的七公主。据说公主病愈后性情大变,不再像从前那样骄纵任性,反而变得聪慧机敏,甚至……有些古怪。太后宫里传出的消息说,公主最近常问些稀奇古怪的问题,对医书格外感兴趣。
他原本没太在意。
皇室子弟,有些怪癖再正常不过。只要不涉及朝政,不触碰底线,他乐得睁一只眼