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们大概十二三岁，衣衫也不甚整齐，脸上脏兮兮的，但比起地上那个孩子，至少还算完整。此刻，他们被宇文音的气势镇住了——这个突然出现的姑娘，明明看起来和他们差不多大，甚至更瘦弱，但那双眼睛里的冷意，让他们本能地感到危险。

“算……算了。”为首的孩子嘟囔了一句，“为半个破馒头，不值当。”

几个人悻悻地退开，转身跑出了巷子，脚步声在青石板上啪嗒啪嗒远去。

巷子里安静下来。

只有远处隐约的叫卖声，还有苍蝇嗡嗡的盘旋声。

宇文音站在原地，没有立刻上前。

她看着地上那个孩子。

那孩子依然蜷缩着，双手死死护着半个发霉的馒头，警惕地抬起头，脏兮兮的脸上，那双异常明亮的眼睛直直地盯着她。灯光照在他脸上，能看清他脸颊凹陷，嘴唇干裂，额头上有一道新鲜的擦伤，渗着血丝。

他的眼神很复杂。

有警惕，有倔强，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恐惧，还有……某种野性。

像一只受伤的小兽，即使奄奄一息，也不允许任何人靠近。

春桃轻轻拉了拉宇文音的衣袖，声音压得极低：“小姐，我们走吧……这种地方，这种……”

宇文音没有动。

她看着那孩子，看着那双眼睛，心里某个地方被狠狠撞了一下。

在现代，她见过太多死亡，太多暴力，太多不公。但那些大多发生在解剖室、在案发现场、在卷宗里。她可以冷静地分析，理性地判断，用专业的态度面对。

但这里不一样。

这里是活生生的、正在发生的、赤裸裸的欺凌。为半个发霉的馒头，几个孩子可以把另一个孩子往死里打。而周围没有人管，没有人问，就像刚才主街上那些匆匆走过的行人，对老乞丐视而不见一样。

这个世界的残酷，如此直接，如此不加掩饰。

“你……”宇文音开口，声音不自觉地放软了些，“受伤了。”

那孩子没说话，只是更紧地攥住了馒头，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。他的身体微微发抖，不知道是因为疼痛，还是因为寒冷，或者两者都有。

宇文音蹲下身。

这个动作让那孩子猛地往后缩了缩，背抵住了冰冷的墙壁。

“别怕。”宇文音说，目光落在他额头的伤口上，“我是大夫，可以帮你处理伤口。”

那孩子依然盯着她，眼神里的警惕没有丝毫减弱。

春桃在身后焦急地低声