就在巷口往里几步的地方,几个身影正在扭打。
不,不是扭打。
是几个半大的孩子,正围着一个更瘦小的身影拳打脚踢。骂骂咧咧的声音隐约传来:
“小杂种!把馒头交出来!”
“打死你!”
“让你跑!”
被围在中间的是个孩子,蜷缩在地上,双手死死护着什么。借着巷口灯笼微弱的光,宇文音看清了——那孩子瘦得皮包骨头,衣服破烂得几乎遮不住身体,脸上脏得看不清五官,只有一双眼睛在昏暗中异常明亮。
他手里攥着半个馒头。
馒头已经发霉了,表面长着灰绿色的霉斑,但在那孩子手里,却像捧着什么珍宝。
一个大孩子一脚踢在他肚子上。
瘦小的身体弓起来,发出一声闷哼,但手依然死死攥着馒头,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。
宇文音的血一下子冲到了头顶。
那种感觉来得如此突然,如此强烈,像一股滚烫的岩浆从胸腔里喷涌而出。她甚至没有思考,身体已经先于意识做出了反应。
“住手!”
声音不大,但在寂静的巷口显得格外清晰。
几个大孩子愣住了,齐齐转过头。
宇文音站在巷口,昏黄的灯光照在她脸上。她穿着粗布衣裙,没有任何华丽的装饰,但挺直的脊背、冷冽的眼神,还有那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气势,让那几个孩子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。
“你……你谁啊?”为首的大孩子壮着胆子问,声音却有些发虚。
“光天化日,欺凌弱小,你们爹娘就是这么教你们的?”宇文音的声音很平静,但每个字都像冰碴子,砸在地上。
“关你什么事!”另一个孩子嚷道,“这小杂种偷我们的馒头!”
“我没有!”地上的孩子猛地抬起头,声音嘶哑却倔强,“是我捡的!在垃圾堆里捡的!”
“捡的就是我们的!”大孩子又要上前。
宇文音往前踏了一步。
这一步踏得很稳,鞋底踩在青石板上,发出清晰的声响。她的目光扫过那几个孩子,像手术刀一样锋利:“再动一下试试。”
空气凝固了。
巷子里的霉味、垃圾的馊味、还有孩子们身上汗臭的味道,混合在一起,刺激着鼻腔。远处主街的喧嚣隐约传来,像另一个世界的声音。灯笼的光晕在宇文音身后拉出长长的影子,一直延伸到巷子深处。
那几个大孩子互相看了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