宇文音握紧春桃的手,两人汇入西市熙攘的人流。夕阳把街道染成暖金色,店铺招幌在晚风中摇晃,投下晃动的影子。烧饼炉子冒着白烟,糖画摊前围着一群孩童,马蹄声与叫卖声交织成嘈杂的市井交响。宇文音深吸一口气——空气里有油脂、香料、尘土和汗水混合的复杂气味,真实得让她心跳加速。她回头看了一眼,那道朱红的宫门已在百步之外,像另一个世界的入口。而前方,街道蜿蜒延伸,人群摩肩接踵,无数未知在黄昏的光线里等待。春桃的手指在她掌心微微发抖,不知是恐惧还是兴奋。宇文音松开手,整了整粗布衣裙的领口,迈步向前走去。
“小姐,我们……我们去哪儿?”春桃的声音压得很低,眼睛警惕地扫视四周。
“先看看。”宇文音说。
她的目光像扫描仪一样扫过街道两侧。
左边是一家绸缎庄,门面宽敞,几个衣着光鲜的妇人正在挑选布料,掌柜点头哈腰地陪着笑。右边是个铁匠铺,炉火通红,叮叮当当的打铁声震得耳膜发麻,赤膊的铁匠挥汗如雨,肌肉在火光下绷紧。再往前是个卖馄饨的小摊,木桌木凳油腻发亮,几个脚夫模样的汉子正埋头呼噜呼噜地吃着,热气蒸腾。
一切都那么鲜活。
但也那么……刺眼。
宇文音的目光落在馄饨摊旁边。
那里蜷缩着一个老乞丐,衣衫褴褛,头发花白打结,面前摆着一个破碗。行人从他身边匆匆走过,偶尔有人扔下一两个铜板,叮当一声落入碗中。老乞丐浑浊的眼睛抬了抬,又垂下去,像早已习惯了这种施舍与无视。
更远处,一辆装饰华丽的马车驶过,车帘掀开一角,露出一张妆容精致的女子侧脸。她瞥了一眼街边的乞丐,眉头微蹙,迅速放下帘子。马车轮子碾过青石板,发出沉闷的滚动声,扬起的尘土扑了老乞丐一脸。
宇文音的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。
这就是古代社会。
繁华的表象下,是森严到近乎残忍的等级。富人锦衣玉食,穷人食不果腹,中间隔着一条看不见却坚不可摧的鸿沟。而在现代,至少还有法律、有社会保障、有“人人平等”的理念——哪怕不完全实现,至少是共识。
这里没有。
这里只有“命”。
“小姐?”春桃轻轻拉了拉她的衣袖。
宇文音回过神,深吸一口气,把那些翻涌的情绪压下去。现在不是感慨的时候,她只有有限的时间,有限的钱,要做的事很多。
“走,先去药铺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