两人沿着街道继续前行。

宇文音像一块海绵，贪婪地吸收着周围的一切信息。

她看到一家当铺，高高的柜台后面，掌柜正用放大镜仔细端详一块玉佩，表情挑剔而精明。她看到一家书肆，几个书生模样的年轻人正在翻阅书籍，空气中飘着墨香和纸张的霉味。她看到一家肉铺，挂钩上挂着半扇猪肉，血水滴滴答答落在木盆里，苍蝇嗡嗡盘旋。

各种气味混杂——烤肉的焦香、药材的苦味、马粪的腥臊、还有不知哪里飘来的脂粉香。

声音更是嘈杂得让人头晕。

“冰糖葫芦——”

“新到的蜀锦——”

“客官住店吗——”

“让开让开！官爷办事！”

一队衙役打扮的人推开人群，粗暴地穿过街道。行人纷纷避让，有几个躲闪不及的被推搡得踉跄。衙役们目不斜视，腰间佩刀随着步伐晃动，刀鞘撞击发出沉闷的声响。

宇文音拉着春桃退到路边。

她看着那些衙役的背影，眉头微皱。

这就是权力。

赤裸裸的，不加掩饰的权力。在皇宫里，权力被礼仪和规矩包裹，显得温和而遥远。但在宫外，权力就是刀，就是推搡，就是可以随意践踏他人尊严的底气。

“小姐，药铺在那儿。”春桃指了指前方。

那是一家不大的铺子，招牌上写着“仁和堂”三个字。门面朴素，柜台后面站着个五十来岁的老者，戴着老花镜，正低头称量药材。空气里弥漫着浓郁的药香——甘草的甜、黄连的苦、当归的辛，还有某种说不清的草木气息。

宇文音走进去。

柜台上的铜秤发出轻微的咔哒声，老者抬起头，透过老花镜看了她一眼：“姑娘抓药？”

“我想买些药材。”宇文音说，目光扫过柜台后面那一排排小抽屉。每个抽屉上都贴着标签——茯苓、黄芪、川芎、白芍……字迹工整，但有些已经褪色。

“有方子吗？”

“没有。”宇文音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布袋，倒出几枚铜钱，“我就买几样常见的，自己配着试试。”

老者的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皱。

自己配药？这姑娘看着年纪轻轻，衣着普通，不像懂医的人。但生意上门，没有不做的道理。

“要什么？”

“三钱甘草，两钱黄连，一钱当归，还有……”宇文音顿了顿，回忆着《灵枢秘要》残卷上提到的那几味药材，“三钱茯苓，两钱黄芪。”

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