者动作麻利地拉开抽屉,用铜勺舀出药材,放在黄纸上。他的手指粗糙,指甲缝里有黑色的药渍。称量时,铜秤的秤杆微微晃动,秤砣滑动发出细微的摩擦声。
宇文音仔细观察着那些药材。
甘草切片黄中带白,纹理清晰;黄连根茎扭曲,断面金黄;当归切片薄如蝉翼,透着淡淡的油润光泽;茯苓块状洁白,质地坚实;黄芪切片淡黄,有淡淡的豆腥味。
一切都和现代见过的药材相似,但似乎……更“原始”一些。
没有经过工业化加工,没有标准化处理,每一片都带着天然的、不均匀的质感。气味也更浓郁,更纯粹,像直接从土地里挖出来的生命。
“姑娘懂医?”老者包好药材,用麻绳系好,随口问道。
“略知一二。”宇文音接过药包,手指触碰到粗糙的黄纸,“掌柜的,这些药材……都是哪里来的?”
“茯苓产自云州,黄芪来自陇西,甘草是本地种的,黄连和当归从蜀地运来。”老者摘下老花镜,用衣角擦了擦,“姑娘问这个做什么?”
“好奇。”宇文音笑了笑,“这些药材,药性如何?”
老者看了她一眼,眼神里多了几分审视。
这姑娘问的问题,不像普通百姓会问的。普通百姓只关心能不能治病,谁会关心药性、产地?
“甘草甘平,补脾益气,清热解毒;黄连苦寒,清热燥湿,泻火解毒;当归甘辛温,补血活血,调经止痛;茯苓甘淡平,利水渗湿,健脾宁心;黄芪甘微温,补气固表,利尿托毒。”老者如数家珍,“姑娘若是自己用,最好还是找个大夫看看,别乱配。”
“多谢提醒。”宇文音付了钱,把药包小心地收进怀里。
药材的触感透过布料传来,沉甸甸的,带着草木的生机。她心里涌起一股奇异的兴奋——这是她在这个世界,第一次亲手触摸到与“医”相关的东西。不是皇宫里那些包装精美、来历不明的贡品,而是真实的、来自民间的药材。
走出药铺,天色又暗了几分。
夕阳的余晖几乎完全消失,街道两侧的店铺开始点亮灯笼。昏黄的光晕在暮色中晕开,人影在光与暗的交界处晃动,像皮影戏里的剪影。
“小姐,我们该回去了。”春桃的声音带着明显的焦虑,“天快黑了,宫门……”
“再逛一会儿。”宇文音说。
她的目光被前方一条小巷吸引。
那是一条相对僻静的巷子,没有主街那么热闹,只有几盏稀疏的灯笼挂在屋檐下。巷口