春桃关上门，转过身时，脸色比刘福还要白。她走到宇文音面前，扑通一声跪下，眼泪唰地流了下来：“公主！您不能去！这太危险了！万一被发现了，万一……”

“万一什么？”宇文音扶她起来，“万一被发现了，我就说是我逼你的，所有罪责我一人承担。”

“不是这个！”春桃哭得声音发颤，“宫外……宫外那么乱，您一个女儿家，万一遇到歹人，万一……”

“所以你要跟我一起去。”宇文音看着她，“扮成我的丫鬟。”

春桃愣住了。

“我需要一个熟悉宫里规矩的人帮忙打掩护。”宇文音走到梳妆台前，打开首饰盒，从最底层取出一个小布包，“也需要一个，在我冲动的时候能拉住我的人。”

她解开布包，里面是两套粗布衣裙。

布料是普通的棉麻，颜色灰扑扑的，袖口和领口有磨损的痕迹。春桃认得这种衣服——这是最低等的粗使宫女穿的那种，洗得发白，没有任何装饰。

“公主……您什么时候准备的？”春桃的声音在发抖。

“昨天。”宇文音拿起其中一套，在自己身上比了比，“让栖音阁负责浆洗的宫女，用两件旧衣服改的。她以为我是要做抹布。”

春桃看着那套粗布衣裙，又看看公主身上华丽的宫装，忽然觉得眼前的一切都那么不真实。

“腰牌呢？”她喃喃地问，“没有腰牌，连宫门都出不去。”

宇文音走到书案前，从抽屉里取出一块木牌。

木牌巴掌大小，边缘打磨得很光滑，正面刻着一个“宫”字，下面是编号“柒拾叁”。背面刻着“栖音阁”三个小字。

春桃凑近看，呼吸一窒。

那木牌的材质、大小、刻字，都和真正的宫人腰牌一模一样。但仔细看就会发现，“宫”字的笔画稍微有些歪斜，编号的刻痕也比官制的浅一些。

“这是……”

“我刻的。”宇文音说，“用修首饰的刻刀，照着春桃你的腰牌刻的。木料是从后院那棵枯死的桃树上锯下来的。”

她顿了顿：“只能骗过一时。守卫如果仔细核对记录，就会发现编号‘柒拾叁’的腰牌属于浣衣局的一个宫女，三年前就病逝了。”

春桃的腿一软，差点又跪下去。

“所以我们要在守卫换岗、最松懈的时候出去。”宇文音把腰牌收好，“申时三刻，西华门。混在出宫办事的宫女队伍里，低着头，不要说话，递上腰牌，登记时写‘栖音阁，采买绣线’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