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那……那回来的时候呢?”春桃的声音带着哭腔,“回来的时候腰牌对不上怎么办?”
“我们天黑前回来。”宇文音看着她,“如果回不来……”
她没有说下去。
室内陷入沉默。窗外的阳光渐渐西斜,树影拉长,投在青石地面上,像一道道黑色的栅栏。远处传来隐约的钟声,那是宫里报时的钟。申时了。
还有三刻钟。
宇文音走到衣柜前,开始脱身上的宫装。华丽的绸缎滑落在地,堆成一团绚烂的色彩。她换上那套粗布衣裙,布料粗糙,摩擦着皮肤,带着浆洗后特有的硬挺感。她解开头上的金步摇,拔掉玉簪,让长发披散下来,然后用一根最普通的木簪,松松地绾了一个最简单的发髻。
铜镜里映出一张完全不同的脸。
没有华丽的妆容,没有珍贵的首饰,只有一张素净的脸,和一双过于明亮的眼睛。粗布衣裙让她看起来像个普通的民间女子,甚至有些寒酸。
但那双眼睛里的光,比任何珠宝都要耀眼。
“春桃,换衣服。”她说。
春桃颤抖着手,拿起另一套粗布衣裙。布料摩擦的声音在安静的室内格外清晰,像某种仪式的前奏。她换好衣服,宇文音走过来,帮她重新梳头,绾了一个丫鬟常梳的双丫髻。
“记住,”宇文音看着铜镜里的两个人,“从现在开始,你是丫鬟小桃,我是你家小姐。我们住在城西,父亲是个小商人,今天出来采买绣线,顺便逛逛。”
春桃点点头,嘴唇还在发抖。
宇文音从首饰盒里取出一个小荷包,里面装着她这几个月攒下的碎银和铜钱——公主的份例她大多用来买药材了,剩下的不多,但足够在宫外应付一天。
她把荷包塞进怀里,又检查了一遍腰牌。
申时一刻。
“走吧。”她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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栖音阁的后门悄无声息地打开。
两个穿着粗布衣裙的身影闪了出来,沿着宫墙的阴影快速行走。夕阳把宫墙染成橘红色,琉璃瓦反射着金色的光,但墙根的阴影里,光线昏暗,空气阴冷。青石板路在脚下延伸,缝隙里长着青苔,踩上去有些湿滑。
宇文音低着头,脚步很快。她能听见自己的心跳,咚咚咚,像擂鼓一样。也能听见春桃急促的呼吸声,还有远处隐约的人声——那是其他宫殿的宫人在走动,在说话,在准备晚膳。
她们穿过一条条巷道,绕过一座座宫殿。宇文音凭着这三个月对皇宫布局