宇文音将油纸包重新系好,放回箱底。她站起身,吹熄了书案上的蜡烛。月光从窗外洒进来,在地面上投下清冷的光斑。她走到窗边,看着宫墙外那片漆黑的夜空。远处传来打更的梆子声,悠长而寂寥。手指无意识地抚过窗棂,木头的纹理粗糙而真实。那些看不懂的符号在脑海里盘旋,像某种无声的召唤。宫墙很高,规矩很多,但有些东西,是墙和规矩关不住的。比如好奇。比如渴望。比如……自由。她转身走回内室,身影没入黑暗,只有眼底那簇微光,在夜色中静静燃烧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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接下来的三天,宇文音几乎没离开过栖音阁。
她把自己关在内室,那页《灵枢秘要》残卷摊在书案上,旁边堆满了从医书箱里翻出来的古籍。晨光从东窗斜射进来,在宣纸上投下菱形的光斑,灰尘在光束中缓缓飘浮。她用手指蘸着茶水,在桌面上临摹那些古怪的符号——它们像扭曲的蝌蚪,又像某种古老的图腾。墨香混着纸张陈旧的霉味,还有窗外飘来的桂花甜香,三种气味在室内交织。
“公主,该用午膳了。”春桃端着托盘进来,声音小心翼翼。
宇文音抬起头,眼睛因为长时间阅读而有些干涩。她揉了揉眉心,目光落在春桃手中的托盘上——清蒸鲈鱼、翡翠豆腐、一碗白米饭,还有一小碟腌渍的梅子。食物的香气瞬间盖过了墨香和霉味。
“放那儿吧。”她指了指旁边的矮几。
春桃放下托盘,却没有立刻退下。她看着书案上那些摊开的古籍,看着公主指尖残留的墨迹,犹豫了片刻:“公主……您已经三天没出过门了。”
“嗯。”宇文音拿起筷子,夹了一块鱼肉。鱼肉鲜嫩,入口即化,但她吃得心不在焉。
“外头……外头那些议论,好像淡了些。”春桃试探着说,“许是皇上那日赏赐医书,让有些人闭了嘴。”
宇文音咀嚼的动作顿了顿。
她想起皇帝那双深沉的眼睛,想起那句“行事需有度”。赏赐是纵容,也是警告。纵容她研究这些古怪的东西,警告她不要越过那条看不见的线。
可是线在哪里?
她放下筷子,走到窗边。午后的阳光有些刺眼,庭院里的梧桐树投下斑驳的树影。几个洒扫的宫女正在清扫落叶,竹扫帚划过青石地面,发出沙沙的声响。远处宫墙高耸,朱红的墙面在阳光下泛着暗沉的光泽。
那道墙,把她和外面的世界彻底隔开。
她忽然想起在现代时,解剖室里那股福尔马林的味道,想起手术刀划过皮肤的