象笑,“林先生说了,这水车得顺着水的性子,就像种桑得顺着土的性子,光靠抢和打,不成。”
冬至那天,宁海下了场雪。林缚正在桑田边的窝棚里整理图纸,忽听外面传来喧哗。
出去一看,见几个闽国的役夫扛着断裂的水车部件,跪在滩涂边,身后跟着个抱着孩子的妇人……
竟是刀疤脸的妻子,手里攥着半块掺了桑椹的饼。
“林先生,求您发发慈悲。”妇人的声音冻得发颤,“主公说再修不好水车,就要把我们全家扔进海里。这饼是前几日从宁海漂过去的,孩子说好吃……”
孩子怯生生地举起手里的木块,是照着宁海的水车刻的小模型,歪歪扭扭,却有模有样。
林缚没接那模型,只让徐耕领着役夫去看宁海的水车:“哪里不懂就问,能学多少学多少。”
他又让王二柱的媳妇包些桑籽,“回去种在渠边,桑枝能固堤,桑叶能喂蚕,比拿鞭子抽管用。”
刀疤脸远远站在对岸的礁石上,看着役夫们围着宁海的水车打转,看着妇人把桑籽小心地揣进怀里,忽然把手里的弩箭扔进了海里。
雪停时,对岸的水车竟也转起来了,虽然慢,却不再卡顿。
有渔民说,夜里听见闽国的滩涂上传来歌声,是阿桑教的调子,混着孩子们跟着学的咿呀声。
林缚站在雪地里,望着那两架隔海相望的水车,忽然觉得,这乱世的风雪再大,只要有水流淌,有桑籽发芽,就总有转得越来越顺的那天。
就像此刻,阳光落在雪地上,反射出细碎的光,照得水车的木轮亮晶晶的,像两串连在海天之间的珠子,把原本割裂的海岸,悄悄连在了一起。
窝棚里,徐耕正和林缚修改图纸,新添的批注里,有“闽地变式”四个字。
炭火盆上烤着的桑皮胶冒着热气,混着窗外飘来的桑香,暖得让人忘了这还是乱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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