晨光刚透窗纸,镇北王府的大门“吱呀”一声被推开,惊飞了檐下两只麻雀。门缝里钻进来的不是风,是一串铜铃响——迎亲的鼓乐班子扛着家伙什儿,一路小跑冲进前院。
“吉时到——巳时三刻,宜嫁娶!”
执事一嗓子吼完,满府上下像炸了锅。扫地的婆子扔了扫帚就往脸上抹胭脂,厨房灶台边的厨娘抓起糖瓜塞进嘴里顺带蹭了点红,连蹲在墙头晒太阳的老猫都被吓得一个趔趄滚了下来。
正房闺阁内,萧欢喜正坐在梳妆镜前,凤冠压得她脖子发酸,耳边金步摇叮当乱晃。她眨眨眼,看着镜中那个描眉画唇、唇若点朱的自己,忍不住小声嘀咕:“这脸……真是我画的?”
旁边侍立的小丫鬟憋着笑:“九郡主今儿美得连喜鹊都不敢落您肩上,怕脏了您的嫁衣。”
“少拍马屁。”萧欢喜抬手戳她脑门,“快帮我把袖口那根松线扯了,待会拜堂要是勾到人,我可不负责扶起来。”
话音未落,外头锣鼓齐鸣,《凤求凰》的调子热热闹闹地响了起来。她深吸一口气,从妆匣底层摸出一根银针,熟练地别进嫁衣暗袋里,嘀咕一句:“防身用的,仪式归仪式,安全归安全。”
门外传来脚步声,青衣小婢撩开帘子:“九郡主,火盆已备好,瓦片也摆上了。”
萧欢喜站起身,红绸盖头尚未蒙面,她先对着镜子整了整肩上的霞帔,昂头道:“走!让全京城看看,镇北王府的九郡主是怎么出嫁的!”
她踏出房门那一刻,阳光正好洒在红毯上,像铺了一地碎金。两旁宾客纷纷合掌道贺,有老夫人颤巍巍念“早生贵子”,有小姐妹捂嘴偷笑“郎才女貌”,还有个胖娃娃举着糖葫芦大喊“新娘子好看!”惹得全场哄笑。
她踩过火盆,火星子蹦到绣鞋尖上,她眼皮都没眨一下。接着抬脚一跺,脚下瓦片“咔嚓”碎成两半。
“岁岁平安!”执事高声唱喏。
她嘴角一扬,心想:这破瓦片还挺脆。
红毯尽头,高台之上,慕容珩一身大红亲王礼服,腰束蟠龙玉带,手持玉扇,站得笔直。他平日那副温润如玉的面具今天裂了条缝,眼角微微翘着,唇角压都压不住。
见她一步步走近,他忽然开口:“走路能不能稳点?你刚才跺瓦片那一下,震得我玉佩都在抖。”
萧欢喜停下脚步,隔着几步距离瞪他:“那你去踩一个试试?穿这双鞋走十丈红毯,你能不扭脚算你厉害。”
“我倒是想试。”他轻哼,“可惜没人聘我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