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色刚退，乾清宫偏殿的烛火却烧得正旺。小太监跌跌撞撞扑进宫门，膝盖一软直接跪在青砖上，声音抖得像被猫叼过的线头：“启、启禀陛下！镇北王府九郡主昨夜江南遇刺案……牵出旧人，查、查到侧妃柳如烟的余党了！”

慕容渊正慢悠悠地剥一颗橘子，闻言指尖一顿，果皮断了一截，汁水溅在明黄袍袖上，晕开一小片湿痕。他没擦，也没抬头，只把剩下半颗橘子搁回盘里，淡淡道：“押进来。”

话音落不到半盏茶工夫，三名黑衣蒙面人被禁军铁索穿臂拖入大殿。他们膝盖被铁棍狠狠一压，硬生生砸跪在地，额头磕上冰凉砖面，发出“咚”三声闷响。

慕容渊这才抬眼，目光扫过三人。个个低着头，肩背绷紧，像是石头雕的。

“都聋了？”他开口，声音不高，却震得梁上积灰簌簌往下掉，“朕问你们，是谁让你们动的手？”

没人应。

殿内静得能听见铜壶滴漏的“嗒”声。禁军队长手按刀柄，眼神往皇帝脸上瞟，只等一声令下就动手扒皮。

慕容渊却忽然笑了下，端起手边茶盏吹了口气，慢条斯理道：“你们主子早被贬入冷宫，如今泥菩萨过江，自身难保。你们还替她扛罪？值得吗？”

依旧沉默。

他放下茶盏，指节轻轻叩了两下桌面：“如实招来，可免株连家人。朕说话，向来算数。”

其中一人肩膀微不可察地颤了下。

慕容渊看在眼里，不动声色，继续道：“尔等主谋已遁，独留汝辈替死？想清楚——你们现在不说，等抄家那天，孩子哭爹喊娘，老婆跳井上吊，那可就不是朕心狠，是你们嘴硬。”

这话像根针，扎进了最左边那人的耳朵。他猛地抬头，脸上黥纹斑驳，嘴唇哆嗦着，眼里全是血丝：“我……我们只是奉命行事！没人让我们杀人！真没想害郡主性命！”

“哦？”慕容渊挑眉，“那你们想干什么？”

“搅局。”那人咽了口唾沫，“只要婚事办不成，乱起来就行。别的……别的我们真不知道。”

旁边两人立刻跟着磕头：“我们也是听命行事！不敢违抗！”

“搅局？”慕容渊冷笑一声，身子前倾，“选在迎亲路上动手，用江湖手段，不带官府痕迹，刀刀避开要害，却偏偏要闹出动静——你们这‘搅局’，未免太有章法了吧？”

三人齐齐发抖。

“若真想杀太子，为何不去东宫？”他声音陡然转厉，“偏要挑一个姑娘家下手？分明是借刀杀人