柳如烟坐在侧院正堂的雕花木椅上,指尖捏着一方素帕,轻轻掩在唇边。窗外日头偏西,光影斜照进屋,落在她袖口绣的兰草纹上,明暗交错,像蛇信子一吞一吐。她没动,也没说话,只盯着门外小丫鬟换下来的茶盏发愣——那盏是青瓷描金的,原本摆在萧欢喜母妃慕容婉屋里,今儿却被端到了太子送来的点心案上。
“红袖。”她忽然开口,声音轻得像从嗓子眼挤出来的,“你说,从前见她一次骂一次的人,怎么如今倒成了心头宝?”
红袖正在整理炕桌上的药匣,闻言手一顿,低眉顺眼地应了声“夫人”,便走过来立在一旁。
“我昨夜听宫人说,退朝时,太子亲自递了披风给她。”柳如烟冷笑一声,帕子攥紧了,“你听听,递披风?他连我咳嗽三声都嫌吵,可对她……连风都不许吹着。”
红袖垂着眼,没接话。
“她算什么东西?”柳如烟指节发白,“五岁落水,十二岁放火,十五岁混军营,哪一桩不是丢尽王府脸面的事?可父王宠她,母妃护她,连皇帝都肯为她改口谕!如今连那个一向冷心冷肺的太子,也巴巴地上赶着贴脸……”
她猛地站起身,帕子甩在桌上:“我不甘心!”
红袖这才抬眼,低声劝:“夫人息怒,身子要紧。”
“息怒?”柳如烟回头盯她,“你要我眼睁睁看着她一步步踩上高位,将来把我踩进泥里?当年我费了多少工夫才坐稳这侧妃之位,可不是为了看她风光的!”
她来回走了两步,忽而停下:“她现在最在乎什么?”
红袖略一思索:“太子婚事。”
“对。”柳如烟嘴角勾起,“她不怕赐婚,怕的是被人逼着点头。可如今呢?太子替她说话,皇帝松口,连她自己都开始动摇了。这种时候,最怕的不是反对,是——”她顿了顿,一字一句道,“甜言蜜语。”
红袖懂了:“您的意思是,在他们之间……添点刺?”
“不必伤她性命。”柳如烟重新坐下,指尖慢慢摩挲帕角,“只要让她和太子生了嫌隙,彼此猜忌,往后哪怕成婚,也不过是同床异梦。等哪天她失了宠爱,再想翻身,可就难了。”
她说着,目光渐冷:“我要她尝尝,什么叫众叛亲离。”
正说着,外头传来脚步声,轻而稳,停在门口。
“母亲。”萧景琰的声音响起,不疾不徐。
“进来。”柳如烟立刻换了神色,嗓音软了几分,还带了点虚弱的喘意。
门被推开,萧景琰步