铜铃声还在殿梁上打着转，余音未散。萧欢喜站着没动，后背绷得像拉满的弓弦，膝盖发酸，脚底板也麻了，但她不敢松半口气。皇帝那根手指还在扶手上敲着，哒、哒、哒，慢得像是在数她的命。

她眼角余光瞥见一道玄色身影站定在身侧，比她高半个头，影子斜斜地压过来，像块挡风的墙。

慕容珩没看她，折扇在掌心轻叩一声，“啪”，清脆得能把人魂儿惊回来。

满殿人都抬了眼。

皇帝终于抬起眼皮，目光落在他身上。

“儿臣参见父皇。”慕容珩拱手，声音不高不低，刚好够所有人听清，“方才九郡主所言，句句在理。”

这话一出，底下几位大臣眉毛都快拧成结了。你太子不是被拒婚的那个吗？怎么还帮着说话？

萧欢喜心里咯噔一下，心想这人该不会又要拿抄家威胁我吧？

可慕容珩接下来的话，让她差点咬到舌头。

“年少气盛，偶有任性，实属人之常情。”他语气平稳得像在念奏折，“诸位大人皆言抗旨失仪，可谁家少年没摔过碗、翻过墙、逃过学？难道都要押入大牢？”

有人想开口反驳，但他扇子一抬，动作不大，气势却压住了全场。

“萧欢喜不过十七，天真跳脱些，并非大过。”他顿了顿，眼角扫过萧欢喜僵直的肩膀，“逃婚之举确有不当，但其本心并非轻慢圣恩，而是渴求自证——这点骨气，儿臣反倒觉得难得。”

萧欢喜猛地扭头看他。

他依旧目视前方，唇角连个弧度都没变，仿佛刚才那句“难得”是别人说的。

“她不愿仓促成婚，要时间走山河、读万卷书，听起来荒唐，可若换成是我，或许也会这般想。”他声音沉了些，“女子又如何？镇北王的女儿，长公主的血脉，难道就只能关在府里绣花弹琴？”

这话太狠了。

几位老臣脸色青一阵白一阵，想驳又驳不得——人家太子自己都在替女人说话，你还敢说女子不该议政？

慕容珩再上前半步，正对御座：“儿臣愿亲自与她沟通，循循善诱，终使其心悦诚服，甘愿履行婚约。”

这句话说得极稳，没有半分委屈，也没有半点勉强，倒像是他在接一项重要差事。

“婚约既由陛下赐下，儿臣自当珍重。”他微微低头，“而萧欢喜……也值得一个心甘情愿的归宿。”

殿内静得落针可闻。

萧欢喜喉咙一紧，忽然觉得鼻子有点发酸，赶紧吸了口气，把那