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刚蒙蒙亮,宫门铜环还没被晨风撞出第二声闷响,萧欢喜已经站在了金銮殿外的青石阶上。她深吸一口气,鼻尖掠过一丝冷霜味儿,脚底下那双绣鞋还是昨夜换上的——不是为了好看,是特意挑了双底子硬的,站久了不塌腰。
“九郡主,请入殿。”太监尖细的声音从门缝里挤出来。
她整了整袖口,抬腿迈进大殿。
满朝文武分列两旁,乌压压一片官帽晃眼。皇帝慕容渊端坐龙椅,手里扳指转得不紧不慢,眼皮都没抬一下。气氛比冬日井水还凉。
她走到殿中央,跪下行礼:“儿臣萧欢喜,参见陛下。”
“平身。”皇帝淡淡道,“昨日你说要为自己做一次主,今日朕便给你这个机会——当着百官之面,说清楚。”
她站起身,脊背挺得像根新削的竹竿,眼角扫了一圈。不少大臣已经按捺不住,眼神刀子似的往她身上扎。
左班首位一位花白胡子的老臣率先开口,声音震得梁上灰都快抖下来:“九郡主!你抗旨逃婚,置皇家颜面于何地?此等行径,成何体统!”
话音未落,右班立刻有人附和:“女子无才便是德,你一个闺阁少女,竟敢违逆圣命,简直是大晟朝立国以来头一遭!”
“荒唐!简直荒唐!”另一人拍案而起,“婚姻乃父母之命、君上赐婚,岂容讨价还价?你这是拿终身大事儿戏!”
七嘴八舌全冲着她来,唾沫星子几乎要在空中织成一张网。
萧欢喜却不慌,反而往前半步,朗声道:“若婚姻只为颜面,那与市井交易何异?”
一句话砸下去,全场静了半拍。
她趁势接上:“诸位大人说得热闹,可有谁问过我一句‘为何不愿’?你们只说我逃婚失仪,却没人想想——那一道圣旨下来,前脚刚赐婚,后脚就抄家威胁,翻墙赔款一条条列出来,叫我如何心服?”
她顿了顿,目光扫过那些皱眉的脸:“圣旨在前,问答在后,连商量的余地都没有。这不叫赐婚,这叫押送。”
“你——!”方才说话的老臣气得胡子直抖,“大胆!竟敢质疑圣意!”
“我没质疑圣意。”她摇头,“我质疑的是流程。”
这话一出,连皇帝都微微挑了下眉。
她继续道:“儿臣确有违逆,但非因轻慢圣恩,实因惶恐仓促。试问哪一门贵女出嫁,不是三书六礼、纳采问名一步步走完?可我呢?前脚还在吃桂花糕,后脚就成了太子妃候选人,再后脚就要被五花大绑抬进东宫——这算什么