萧欢喜刚把脚泡进热水里,青霜端着换洗衣物从屏风后探出头:“郡主,宫里来人了。”
她眼皮都没抬:“不见。就说九郡主突发急症,上吐下泻,连爬墙的力气都没了。”
“可……是圣旨。”青霜声音压低,“宣您即刻入宫,面见陛下。”
水里的脚猛地一缩。
她盯着自己泛红的脚心,像看什么稀奇玩意儿。“好家伙,我前脚刚回府,后脚就召见?这皇帝老头儿鼻子比狗还灵。”
“别胡说!”青霜吓得差点把衣服扔地上,“让人听见要掉脑袋的!”
“怕什么,我又没说错。”萧欢喜慢悠悠把脚抽出来,拿帕子擦干,“他要是真恼了,早派禁军绑我了,哪还用巴巴地请?这是‘召见’,不是‘问罪’——至少现在还不是。”
话虽这么说,她还是利落地换上了正经的郡主礼服。月白底绣银蝶的广袖裙,腰间束着玉带,发髻也规规矩矩梳了起来,只在鬓边别了根不起眼的银簪——那是她娘悄悄塞给她的防身暗器,看着像普通发钗,拔出来却是一截淬过麻药的细针。
她对着铜镜照了照,撇嘴:“丑死了,穿得像个纸扎人。”
青霜抿嘴不敢笑。
她出门时,抬头看了眼天。星星比傍晚多了几颗,月亮还没上来。她摸了摸腰间的旧木符牌,那上面歪歪扭扭刻着个“安”字。老道临走的话又在耳边响起来:“祸丫头,往后少闯点,也别太乖。”
“谁要安啊。”她小声嘟囔,“可今天这事儿,大概非得‘太乖’一下不可。”
马车一路往皇宫去,宫道两侧灯火通明,守卫森严。她掀开帘子一角往外瞧,看见一道熟悉的身影站在偏廊下,玄色常服,身姿挺直,手里没拿扇子,也没拎算盘。
慕容珩。
他似乎早就知道她会来,目光早早落在马车方向。两人视线一碰,他没说话,只是微微颔首,动作极轻,像是提醒,又像是安抚。
她立刻把帘子放下了。
“装什么深沉,你肯定早就知道这事儿吧?”她在心里骂,“等着看我出丑是不是?等我被训得狗血淋头,你就在旁边记账,算我又闯了多大祸?”
可奇怪的是,那一眼之后,她原本七上八下的心,反倒稳了几分。
御书房外,太监低声通报:“九郡主到。”
门开了一条缝,她独自走了进去。
殿内陈设简朴,却透着不容冒犯的威严。皇帝慕容渊坐在案后,身上龙袍未换朝服,头戴十二旒冕冠,手