方德贵听着,眼神渐渐信了。
“他还说了什么?”
“他说,读书人要明理,要修身。还说……孙儿命里有坎,但跨过去,就是通天大道。”
方运说得模棱两可。
越是模糊,越容易让人对号入座。
方德贵果然陷入了沉思。
“命里有坎……是啊,你这孩子,命是苦。”
他叹口气。
“去吧,收拾收拾。等族长和里正来了,好好说话。”
“是。”
方运回到柴房,却没有收拾什么。
他没什么可收拾的。
只有身上这件破棉袄,还是母亲用旧衣服改的。
他在草堆里翻找了一会儿,找到半截炭笔——那是原身捡来的,平时在地上写字玩。
又找到几张草纸,也是捡的。
方运盘腿坐下,用炭笔在草纸上写字。
写得很慢,很认真。
他在拟分家文书的草稿。
前世他研究过古代契约文书,知道怎么写才严谨,没有漏洞。
最关键的是,要把昨晚方德贵承诺的条件都写进去。
三亩山地要写明位置。
两间旧屋要写明结构。
十两银子要写明是“安家费”,一次性付清。
还有最重要的:分家后,二房与方家本家再无经济往来,各过各的日子。二房不再向本家缴纳钱粮,本家也不得再以任何理由向二房索要财物。
这条必须写清楚。
否则以后王氏他们还会来打秋风。
方运写写改改,直到天光大亮。
院子里渐渐热闹起来。
方大柱和赵氏从正屋出来,脸色都不好看。
方文方武也出来了,看见方运,眼神里带着厌恶和一丝忌惮。
王氏最后出来,眼睛肿得像桃子,显然哭了一夜。
她狠狠瞪了方运一眼,那眼神像要吃人。
方运只当没看见。
他收起草纸和炭笔,走出柴房。
“族长来了!”
院门外有人喊。
方德贵赶紧迎出去。
一个穿着厚棉袍的老者拄着拐杖走进来,正是族长方德福。
身后还跟着个中年人,穿着青布长衫,头戴方巾,是里正王守义。
“德贵啊,听说你们家要分家?”
方德福坐下后,直接问道。
“是……是。”
方