出租车里弥漫着一股廉价皮革和陈旧烟草混合的味道。

王大龙死死抱着怀里的黑色旅行袋，那是刚才张龙给的一百二十万现金——除了赔偿款，还有那个离岸账户里“取不出来”的钱，张龙为了表忠心，硬塞了一半现金当“买路财”。

胖子的整条脊背都贴在座椅靠背上，冷汗把T恤浸得透湿，黏糊糊地贴在肉上，像是有无数只蚂蚁在爬。

“师……师傅，麻烦开稳点。”王大龙的声音在抖，眼睛时不时瞟向后视镜，生怕后面冲出一辆满载刀手的面包车。

司机是个秃顶的中年男人，从后视镜里狐疑地打量着这两个从娱乐城出来的学生：“去哪？”

“江州大学，南门。”陈远靠在车窗边，手里摆弄着那部老旧的诺基亚8250。

屏幕幽蓝的光照在他脸上，显出一种病态的苍白。他的手指在T9键盘上飞快跳动，不是发短信，而是在编写一条通过议发送的指令。

`SERVER_CMD:KILL_CRON_JOB_ID_9921`

`AUTH:GLUTTONY_001`

发送成功。

那个悬在张龙，或者说悬在整个江州黑灰产头顶的“死手开关”，被暂时解除了。

“远哥，”王大龙压低声音，牙齿还在打架，“咱就这么走了？张龙那孙子真不会反悔？那可是一百多万啊，在这个年代能买两条命了！”

陈远没抬头，盯着屏幕上跳出的“OK”回执，淡淡道：“他不敢。”

“为啥？”

“因为恐惧来源于未知。”陈远收起手机，从胖子怀里的袋子里抽出一捆红得刺眼的百元大钞，像拿砖头一样在手里掂了掂，“在他眼里，我不是一个学生，而是某个庞大势力推出来的代理人。他越查不到我的底细，就越会自己脑补。”

“脑补？”

“嗯。他会想，一个大一新生，凭什么能黑掉瑞士银行的账户？凭什么知道他私生子的住址？凭什么敢单刀赴会？”陈远嘴角勾起一抹嘲弄的弧度，“他会把我想象成苏家秘密培养的黑客，或者是国家安全部门的编外人员。这种脑补出来的背景，比真实的我有用一万倍。”

王大龙听得一愣一愣的，怀里的钱袋子似乎更沉了。

这时，陈远的手机突然震动起来。

来电显示：陌生号码。

陈远按下接听键，顺手开了免提。

“陈……陈先生。”听筒里传来张龙有些干涩的声音，背景音很嘈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