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刚蒙亮,营地西角门的铁栓被轻轻拨开。我推了门缝,外面雾气沉得压地,灌木叶尖挂着露水,一滴一滴落在泥上。陆明轩跟在后面,披风换了新的,刀别在腰后,脚步没发出一点声。
我们没走主道。沿着昨夜踩出的小径往西北去,脚印还浅浅印在湿土里,三百步后断在崖边。深谷底下雾更浓,铁锈味混着腐草气往上涌。我蹲下身,指尖抹过崖壁石棱,几道细痕横在青苔上,像是钩索磨出来的。
“他们下去了。”陆明轩低声道,伸手拨开垂藤,“痕迹没散,不超过两个时辰。”
我点头,从怀里取出一枚照明珠,捏在掌心试了试温。珠子微亮,还没激活。这东西不能随便用,光太显眼。我把珠子收好,又检查了一遍干粮袋和符纸包。右臂经脉还在隐隐发紧,像有砂砾在血里流,抬手时肩胛骨深处传来钝痛,但还能撑住。
“走吧。”我说。
他应了一声,先顺着崖壁往下攀。我跟在后面,一手抓藤,一手按岩缝,脚下试探着落点。雾太大,看不清底,只听得见风贴着谷壁打转。爬到一半,我忽然停住——胸前玉佩贴着皮肤的那一面,微微发烫。
不是震动,是热。
我低头摸它,裂痕还是老样子,可内里似乎有东西醒了。我没吭声。这种感觉不对,不是预警,也不是系统提示,倒像是……被什么扫过一眼。
陆明轩已经落地,站稳后抬头看我:“下来!地面松,别太久。”
我咬牙滑到最后一段,跳下。脚刚沾地,那股热感就退了。玉佩恢复冰凉,像什么都没发生过。
“怎么了?”他问。
“没事。”我说,“刚才有点异样。”
他皱眉看了我一眼,没再问。两人顺着谷底往前走,雾中隐约能辨出旧路痕迹,踩上去软中带硬,像是常有人走。越往里,草木越稀,连虫鸣都没有。偶尔风吹动枯枝,啪地一声,惊得人肩膀一缩。
走了约莫半个时辰,前方雾色略淡,林子出现了。一片死林,树皮焦黑,枝干扭曲,叶子全无,只有几根藤蔓缠在上面,颜色发紫。我们停下脚步。
“这林子不对。”陆明轩低声说,“灵气断绝,连腐殖土都结壳了。”
我盯着林子边缘的地面,蹲下身。泥土表面有一层灰白色粉末,像是烧过的骨屑。手指捻了捻,没气味,也不粘手。我把这点粉末弹掉,正要说话,忽然听见林子里传来一阵踏地声。
不是风,不是兽。
是脚步,很多只,整齐划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