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风穿过营地，吹得檐角铜铃轻响。我站在主殿侧廊尽头，指尖还残留着玉佩的冷意。方才那三道黑影早已不见踪迹，连灯笼的光影都未曾波动一下。陆明轩还在大殿里喝酒，笑声混在人群之中，热热闹闹地传出来。

我没有再进去。

转身沿着回廊外的小径走，脚步放得很轻。巡值弟子在远处来回巡视，火把照出他们拉长的影子。我避开光亮，贴着墙根前行。右臂的经脉里隐隐发紧，像有细针在扎，每一次抬手都能感觉到黑气尚未散尽。但这不是停下来看病的时候。

陆明轩的居所在东偏院，离主殿不远。门没关严，透出一线昏黄的光。我推门进去时，他正坐在桌边擦拭一柄短刀，刀身泛着青光，映在他粗犷的脸上。

“你来了？”他抬头看了我一眼，语气自然，仿佛早就知道我会来，“不喝完就走，不像你的风格。”

我反手关门，走到桌前坐下：“我没走，是回来找你。”

他停了手上的动作，把刀收进鞘里，眼神认真起来：“说吧，什么事。”

我盯着桌面，低声道：“刚才在侧廊，我看见三个人。”

他眉头一皱：“什么人？宾客？守卫？”

“不是。”我说，“黑袍罩头，脚不沾地，穿行无声，连灵力波动都没有。我在他们经过时用了灵识扫过，什么都没探到，就像……空气一样。”

陆明轩沉默片刻，伸手拿起茶壶倒了一杯水，递给我：“你确定不是幻觉？昨夜大战刚过，气血未稳，灵识容易出错。”

“不是幻觉。”我接过茶杯，没有喝，“我看得清楚。他们走的是通往后山土坡的方向，步伐一致，像是有目的撤离。而且——”我顿了顿，“玉佩有反应。它震了一下，很轻微，但我知道那是预警。”

他放下杯子，站起身来：“你是说，有人混进了庆功宴，看了情况之后又悄悄走了？”

“正是。”我看向他，“他们不是来祝贺的。可能是探虚实，也可能是找什么东西。不管是什么，都不能放任不管。”

陆明轩绕到床边，从底下抽出一个布包，打开后是一套深灰色劲装和一件轻便披风。“你说得对，这事不能报给执事长老。”他边换衣服边说，“现在营地上下都在庆祝，突然说有外人潜入，只会引起混乱。再说，没证据的事，谁会信？”

“所以我来找你。”我说，“你信我。”

他系好腰带，抓起短刀别在背后，点头：“当然信。咱们一起闯过多少险地，什么时候不信过？只是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