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睁开眼，静室里的蒲团还留着压痕，石桌上的玉佩安静地躺着，裂痕比昨日更深了一分。窗外天色微明，庆功的灯已经熄了大半，可营地里仍有笑声传来，夹杂着酒杯碰撞的清脆声响。昨夜那曲《无涯行》还在耳边回荡，音波化出的虚影也未完全散去，像一层薄雾浮在山壁之间。

我站起身，活动了一下右臂。经脉里的痛感减轻了些，但每一次抬手，骨头深处仍传来钝响，像是被什么压过之后尚未复原。腰间的草绳打了结，勉强系住破碎的衣袍。我把玉佩收进怀中，指尖触到它冰冷的表面时，心跳快了一瞬。

门推开，晨风扑面而来。

外面的世界与昨夜不同了。树梢上挂着的符纸灯笼多数已熄，只剩下零星几盏还亮着，黄光摇曳，在地上投下晃动的影子。地上有洒落的花瓣和酒渍，几个弟子靠在柱边打盹，怀里还抱着没喝完的酒坛。远处火堆旁有人还在唱歌，调子跑得厉害，却唱得认真。

我沿着小径往主殿走。脚步不重，但每一步都踩在昨夜留下的痕迹上——碎裂的瓦片、烧焦的旗幡、干涸的血迹。这些没人清理，也没人敢动。它们成了某种象征，一种活着的人对死去者的沉默祭奠。

主殿大门敞开，里面灯火通明。

陆明轩站在门口，一身白劲装换了新袍，披风也洗过，重新染成了深黑。他看见我，眼睛一亮，大步迎上来，手掌重重拍在我肩上。

“你还真躲得住！”他声音洪亮，带着笑意，“我们都以为你又要一个人熬到天荒地老。”

我没说话，只点了点头。

他不由分说把我拉进去：“今日这酒，非喝不可。不是为你封神，是为咱们活下来了。”

殿内宽敞，摆满了长桌。桌上堆着灵果、仙酿、各派献来的贺礼。有执事捧着玉匣上前，说是昆仑某峰长老所赠，内藏一枚温养元神的丹药。我接过，道谢，放在一旁。又有人递来锦卷，说是东海龙族送来的一段定海铁精，可用于炼器。我也收下，交给身边弟子代管。

陆明轩递来一杯酒，青瓷杯，酒液泛着淡金光泽。

“此酒名为‘破劫’，取自九重云外的露水，混以百年灵泉，封存三十六年才开坛。他们说，只有今天能喝。”

我接过，轻抿一口。入口清凉，顺喉而下后却有一股暖意升起，缓缓流向四肢百骸。这不是普通的灵酒，而是专为疗伤所制，能助修复经脉。我能感觉到它在体内流动，抚过断裂处，像细雨落在旱土上。

“好酒。”我说。

他咧嘴一