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高玉！”

傅砚辞冲过去，一把扶住摇摇欲坠的高玉。

她的脸色惨白如纸，双手紧紧捂着耳朵，指缝间的血红得刺眼。

“别……别听……”高玉痛苦地蜷缩着身体，牙齿咬得咯咯作响，“全是……全是噪音……它们在尖叫……”

傅砚辞心头一沉。

他立刻意识到发生了什么。

这里的空间结构有问题。

地下四层是一个全封闭的混凝土盒子，墙壁和天花板可能经过特殊处理，不仅不吸音，反而会反射和放大某种特定频率的声音。

而这一万件赝品，每一件的摆放位置、材质、甚至内部的空腔结构，都可能经过精密的计算。

它们组成了一个巨大的“声学矩阵”。

对于普通人来说，这里只是有点安静得过分。

但对于听力远超常人的高玉来说，这里就是一个充满高频噪音的刑讯室。那些常人听不到的次声波和超声波，在空气中回荡、叠加，最终变成了一把把看不见的刀子，在她的耳膜上疯狂切割。

“刘叔这个老狐狸！”傅砚辞咬牙切齿。

这第一考，根本就是针对高玉设下的杀局。

他迅速脱下外套，罩在高玉头上，试图隔绝一部分声音，然后把她抱到一个角落里——那里堆放着一些木质的箱子，吸音效果相对好一些。

“听着，从现在开始，你什么都不要做。”傅砚辞双手捧着高玉的脸，强迫她看着自己的眼睛，“封闭你的听觉。不要去听那些声音。把这里交给我。”

高玉虚弱地点了点头，眼里的光彩黯淡了下去。

失去了听力，她就像是被拔掉了爪牙的老虎。

“我可以的……”她还要挣扎。

“你需要休息。”傅砚辞打断她，“如果你聋了，就算赢了这一局，博古斋也输了。”

安顿好高玉，傅砚辞重新站起身，面对着这片浩瀚的古董海。

倒计时：23:45:12。

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。

傅砚辞深吸一口气，开始了他的工作。

既然高玉的耳朵不能用，那就只能靠他的眼，和他的手。

傅砚辞走到博古架前，开始鉴定。

一件宣德炉，铜质精纯，皮色枣红。

一件乾隆粉彩转心瓶，画工细腻，机关灵巧。

一件战国蟠螭纹铜镜，锈色自然，光气内敛。

……

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。